“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范先生说完了吧?那不如让我也说两句?” 范安和见沈千婳手里拿着东西,下意识阻止。 他扑上去,七八十岁的老人就这么毫无尊严地,抱住沈千婳的大腿哀求:“外孙女,不,沈小姐,我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,我还要养儿子呢,你难道真的要把我逼死吗?!” 他的控诉引来了更多人的不满。 甚至有人冲了上去,把他扶起来:“范先生,你不要求这个狠毒的女人,你放心,我们会帮你的!” “就是,今天我们就把她的恶行曝光!” 众人冲着沈千婳谩骂,完全忘了她刚刚的话。 沈千婳也不着急,等人把范安和搀扶起来,安抚到他的情绪平缓了,这才继续开口。 “犯人尚且可以给他请律师呢,你们这是要直接定我的罪吗?还是说你们是想捂嘴,怕我说出点什么来?” 这些人正在气头上,如果单指一个范安和,他们很有可能不听她的。 所以沈千婳学乖了,把群体扩大,他们为了不落人口实,肯定不会打断她。 果然,底下有人喊道:“行,那你说说看,你为什么要推人!” “首先我要澄清一点,我没有推人,不信可以请警察去调查,我问心无愧。” 沈千婳说着,将信封打开,示意旁边的摄像头靠近:“其次,我这儿有封信,能够解释范先生今天污蔑我的理由。” 镜头慢慢对焦,投放到了大屏幕上。 范安和一眼就认出来,那是江震宇的字。 大概他写下这封信的时候,已经濒临死亡了,字迹歪歪扭扭,好几个字看不出是什么,但结合上下文,还是能读懂的。 江震宇将当年江寒绣受伤的过程一五一十写了下来。 不仅如此,还陈诉了范安和这些年在他身边的所作所为,包括了下毒。 沈千婳很有耐心,确定大家都把信都读完后,这才把江震宇的检查结果拿出来。 她迎着镜头,白皙面容写满怨恨:“这是我外公的尸检报告,医生说这种毒毒性不高,但长年累月吃下去,对身体也是有损伤的。” “范先生,哦不,范伯伯,江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,你为什么要这么祸害我们?” 沈千婳直勾勾看着范安和。 范安和想做好人,想赢得大众的同情,他就不会像在甲板那样,跟她歇斯底里的对峙。 他说不出那些狠话,就只能被沈千婳质问。 范安和脸色铁青,是他小瞧了沈千婳这个贱人了,也是他不够仔细,要是知道江震宇临死前会留下这种东西,他绝对会先动手把他除掉! 台下的人也懵了,左右看着他们:“范先生,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 “还能是怎么回事,有人想推卸罪名,把过错安到我的身上。沈千婳,你要是觉得我害你外公,你也可以报警,让警察来查我。” “我已经报警了,估计他们正在来的路上。”沈千婳淡声说。 范安和愣住,眼神闪过一丝愤恨:“行,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查我!我要是不死,我一定会告你告到底!” 沈千婳早就料到了他是这种反应。 他这么淡定也不行啊。 沈千婳往前走进了两步,凑到范安和的耳边,很轻的开口:“范伯伯,我已经买通了那边的人,等你进去,他们会好好看住你的。” “你……” “别着急,我还没说完呢。” 沈千婳打断他的话,继续温柔地往下说:“等你进去之后,范叔叔就没人照顾了,不过你放心,我能安排好的,只是骤然听说父亲被调查,也不知道范叔叔能不能撑得住呢?” “沈千婳!我杀了你!” 被踩中软肋的范安和猛地扑了上去,掐住了沈千婳的脖子。 他虽然年事已高,可到底是男子,力气也很大,一下子就把沈千婳推倒在地。 沈千婳闪躲不及,被他死死抓住。 她用力抓着范安和的双手,努力减少一些重量,嘴上仍说着挑衅的言语:“有本事你就真杀了我,否则我一定会对范舒平下手!” “你给我闭嘴!你去死吧!” 范安和几近癫狂,全然忘了自己是在记者会上。 周围的人也被吓傻了,谁能想到范安和会突然动手啊! 他们赶忙冲上去,将两人给分开。 范安和正在气头上,见有人阻止,甚至还动手打了他们,一下子勾起了大家的怒火。 他们本来是来给他主持公道的,现在倒好,自称受害者的人当场掐人脖子,还动手打人,他可真是‘无辜’得很啊! 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范安和拉扯开,将沈千婳搀扶起来:“沈小姐,你没事吧?” “咳咳……我没事……”沈千婳脸色苍白,眼眶红肿可怜,让人心生怜悯。 旁边有人见了,忍不住质问:“范安和,你说沈千婳要谋杀你,可现在我们看得很清楚,明明是你对人家动的手!” “放屁!你们是被这个女人给骗了!她是在演戏……” “行了!我们不瞎!” 有个记者举着摄像头,愤怒大骂:“我看演戏的人是你,你是故意坠海的吧,就位了陷害人家小姑娘!” 范安和气得一口老血都吐出来:“你胡说八道!你看我这幅身子骨,是跳海的料子吗!” “您刚刚掐人家的时候挺像的。”记者小声嘀咕。 他们都是在各大场所混迹而来,哪里会不晓得范安和不是好人。 之前帮着说话,不过是因为他占理,现在事情反转,他们自然是要站在正义这边。 不说太高尚的话,就算是为了事业,站沈千婳也会有更多流量! 范安和环顾四周,前一分钟还支持他的人,这一刻纷纷倒戈,选择了沈千婳。 他半知半觉反应过来,这根本就是沈千婳的计谋! 故意惹怒他,故意暴露出弱点来,就为了这一场戏。 他一旦动手,舆论就会倾倒。 范安和懊悔不已,可他不后悔,如果再来一次,他依旧会弄死沈千婳这个贱人! 他一改最开始的温和无辜模样,五官扭曲狰狞,指着沈千婳警告:“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动我儿子,我就是拼着这条老命,我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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