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安和双眼猩红,很像是一头被惹急了的猛兽,随时都可能跳起来咬断沈千婳的脖子。 沈千婳面不改色,不露一丝破绽:“范伯伯,我没有必要骗您啊,您说的信到底是什么,需要我帮忙找吗?” 她说得滴水不漏,要不是监控上出现的人就是她,范安和几乎就要被骗过去了。 他见沈千婳没有要松口的意思,阴沉着脸走上前:“沈千婳,趁我还能好声好气跟你说话的时候,你最好就收敛点,否则的话,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。” “范伯伯,你可以给我定罪,但你也得拿出证据才行吧?” 沈千婳冷着脸挑眉,全然没有把范安和的恐吓放在眼里。biqubao.com 若是十几年前,兴许她会忌惮一些,可现在,已经是傅家的天下了。 再者,她已经查清了范家的家底。 这些年为了给范舒平治病,范安和无心事业,只能拿着公司的分红过日子,他即便有些存款,也经不起挥霍。 范安和冷笑了一声:“定罪?希望你孩子们出事的那天,你还会说出这句话。” “你敢!”沈千婳顿时变了脸色。 范安和好整以暇整理着西装领带,浑浊的眼睛在皱纹的包裹下,显得更加渗人。 “我没有什么不敢的,沈千婳,都是为了孩子,你应该能理解的。” “是么,那我们就试试看,看到底是你的孩子先出事,还是我的!” 沈千婳不再伪装尊敬,孩子是她的逆鳞,即使只是想一想,她也不允许。 范安和冷漠凝视着她,无声地告诉她,自己真的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。 他这是要破罐子破摔。 沈千婳稍微冷静了些,不让自己落入范安和的圈套中。 她嗤笑了一声,满眼不屑:“范伯伯,你跟我赌不起的,我还年轻,就算他们出事了,我也还可以再生,您呢?” 范安和如今年过花甲,头发都已经白了,指望他,还不如问问范舒平来得更快。 她这是想让范家断子绝孙! 范安和再也忍不住了,扬起手想要扇沈千婳的巴掌。 好在沈千婳时刻提防着,赶忙往后退开。 范安和打了个空,踉跄两步,险些没有摔倒。 沈千婳气定神闲看着,没有要搀扶的意思:“范伯伯,您可要当心,这里可是在船上,要是摔下去了,这大晚上的,还真不好捞你。” “贱人!你和你妈一样,都是贱人!” “闭嘴吧你,别以为你年纪大就可以随便骂人,我外公是长辈,你不是!” 范安和都和自己撕破脸了,沈千婳也没打算给对方脸面。 论吵架论武力,范安和这把老骨头都不会是她的对手。 范安和被气得不轻,按着胸口直喘气。 因动静太大,很快就把江震宇给招来了。 江震宇今天难得勤快,也没坐轮椅,由管家搀扶着走来:“怎么回事,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?” “还不是……” “还不是范伯伯,他说让我和孩子断绝关系,才不会给江家丢人现眼。” 沈千婳直接打断了范安和的话:“外公,之前我就和您说过了,孩子就是我的命,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抛弃他们,范伯伯今天的话,是您的意思吗?” 她看着江震宇,眼神深邃,带着海水染上的凉意。 似乎在无声地告诉江震宇,如果他真的讨厌孩子,她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,再也不去江家做客。 江震宇面上不显,但内心却是很在意沈千婳和她的孩子的。 他们可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骨血了。 江震宇皱紧了眉头:“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。” “那该不会是范伯伯误会了吧?”沈千婳说。 范安和气结:“我也没有这么说过,沈千婳,你不要血口喷人!” “我有没有说谎,查一查监控就知道了,范伯伯,你敢吗?” 范安和顺着沈千婳的视线看去,在不明显的角落里,俨然安装了一台监控。 看款式,应该是有录音功能的。 范安和的脸青一阵白一阵。 他是没有说过那样的话,可刚刚的对话要是被江震宇知道,后果会比这句话还要严重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:“是我多管闲事了,震宇,我也是为了千婳的以后着想,她带着几个孩子,估计不好嫁人。” 江震宇的眼神发生了变化。 在他的印象里,范安和从来不管这些闲事,更不会说出把孩子送走这种狠心的话来。 饶是他,都没有起过将沈千婳和孩子分开的念头。 沈千婳勾唇:“范伯伯,您刚刚不是不承认说了吗?” 范安和瞪了她一眼:“我年纪大了,记性自然没有你们年轻的好。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 沈千婳点到为止。 “安和,千婳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,她自然有她的抉择,时间不早了,你还是早点休息吧。” 范安和讪讪:“好,你也早点休息,那我先走了。” 江震宇就看着他,范安和也不敢露出丝毫不爽,蹒跚着离开。 沈千婳目送他走,帮管家把江震宇扶回房间,跟着他走进去。 “外公,我有话想要问问您。” 管家和江震宇对视了一眼,帮他们带上了门。 江震宇坐在床边,示意她自己去搬椅子:“你范伯伯年纪大爱操心,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。” “我明白的,不过我是不想问您这个。” “那是问什么?” 沈千婳沉默半晌,缓缓开口:“我想问问您,当年我母亲的手受伤的时候,您是不是也在那儿?” 话音一落,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样,森冷恐怖,丝毫没有动静。 沈千婳扛着莫大的压力,和江震宇对视。 她知道江震宇不喜欢让人提起这件事,可江震宇是破局的关键,她必须从这里敲开一个口子来。 江震宇脸色沉得可怕,磨着后槽牙说:“你什么意思?你是想替你母亲来质问我吗?!” “不是,我只是想查清楚当年的真相。” “什么真相!我问你,当年什么真相!那个时候你都还没有出声,你能知道什么!”江震宇气急败坏,抓起床头柜上的杯子,重重砸下,碎成粉末。 看守的管家听到动静,赶忙走了进来:“怎么了吗?” “没事,先出去。”沈千婳说。 管家犹豫了下,见江震宇没有发话的意思,也只好走出去。 沈千婳可真是勇敢,竟然把他气成这样。 等管家走出去,沈千婳这才慢慢开口:“外公,我知道您不愿意提当年的事,但是您就没有想过,也许真的有隐情,也许真正伤害我妈妈的,另有其人呢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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