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君衡没有勉强她。 沈千婳离开故土五年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 他在枫泾云汇赖了一下午，四五点的时候，袁霞文的电话打了过来。 “什么时候回来，家里就等着你吃团圆饭了。” “我跟孩子们在一起。” 袁霞文一点儿也不意外：“那就让他们一起来，到底是你的孩子，哪有在外面过年的道理。” 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沈可可了，平时不说也就算了，一提起，袁霞文就手痒痒。 想要抱着孩子亲亲。 傅君衡说：“对他们来说，去我们家过年，那才叫外面。” 孩子是沈千婳一个人的，他是真没法替他们做决定。 袁霞文听出了傅君衡的无奈，她默了下：“你真是个废物。” 说罢，袁霞文直接挂断了电话，不想跟他说话了。 “爹地，奶奶骂你吗？”沈陶正好在他旁边，听到了最后一句。 他带着笑，有点儿幸灾乐祸。 傅君衡没打算在儿子面前维护尊严，单手把他吊了起来：“是啊，你奶奶觉得我没有把你们带回去，太没用了。” “那可以让奶奶过来这边吃饭呀。”沈陶建议。 傅君衡也是有这个打算的，奈何傅氏是大世家，逢年过节的礼数都要按照规矩来，他要真把袁霞文带过来一起吃饭，明天他就会被那些长辈们除名。 他叹息一声，不想离开。 倒是沈千婳捧着电饭锅过来赶人：“行了，赶紧走吧，别在这里碍眼。” “婳婳……” “怎么？”沈千婳专心淘米，全然没去看他。 她还要准备年夜饭呢。 沈千婳专心致志，漏看了傅君衡眼底的落寞。 他见她真的没有要留他的意思，起身道别：“那我先走了，你们晚上要多吃点，知道了吗？” “知道啦，爹地慢走！”沈陶跟着傅君衡到门口，用力挥着小手。 沈可可也在旁边，给了他一个道别吻。 傅君衡松开沈可可，禁不住又抬眸看了一眼，沈千婳背对着他，在按电饭煲。 他起身离开。 沈陶和沈可可目送着他走，这才恋恋不舍将门关上，还一边嘟哝起来：“还以为今年能跟爹地一起过年呢。” “妈咪，我们以后能跟爹地一起吗？”沈可可爬上吧台，娇声娇气问着沈千婳。 沈千婳却像是没听见一样，站在那儿发呆。 沈可可又叫了一声。 沈千婳猛然回神：“什么？” “可可说，以后爹地会不会跟我们过年呀？”沈可可重复了一遍。 沈千婳擦干净手，把沈可可抱下来：“那得看你爹地的表现了，要是他做得好，我可以考虑考虑。” “爹地一定会的！”沈陶喊了一声。 沈千婳轻笑：“你这么肯定？” “这是陶陶的直觉！”沈陶双手叉腰，很是坚定。 沈千婳被他这幅小大人模样逗笑，带着两人走出厨房。 沈理正在研究窗纸的贴法，一脸认真，沈千婳也不敢打扰他。 年夜饭说难不难，说简单也不简单，沈千婳不想在今年最后一天弄得乌烟瘴气的，所以只做了两个菜，剩下的就交给酒店去做了。 一家四口悠闲地坐在阳台上看窗外时不时冒出来的烟花，等着晚饭，连灯都不开。 忽然，门外传来一阵声响，任郁和彭汀正扯着嗓子大喊：“沈陶！沈理！快给我们开门！” 沈陶和沈理倏然站了起来，一个去开灯，一个去开门，默契十足。 沈千婳抱着昏昏沉沉的沈可可跟了出去。 只见程衍四人组大包小包挤了进来，瞬间驱散了屋里的冷寂。 沈千婳不由愣住：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 “我们四人过年太无聊了，想着你们也在，所以就买了东西上来，一起守岁，对了，是你们叫了外卖吧？我们一起拿上来了。” “是，多谢了，那你们随意。”沈千婳笑着说。 任郁他们见沈千婳没有丝毫反感，也彻底解放了，彭汀和徐上把外卖都拿了出来，任郁和程衍则去参观小孩的房子，顺便跟他们一起玩游戏。 就连沈可可也被任郁的炫酷装扮吸引，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不肯走。 沈千婳靠在门框上：“宝贝们，你们是不用吃晚饭吗？” “要！”几个大大小小的宝贝异口同声。 程衍火速杀掉沈陶和沈理，拎着两人出去。 沈千婳点的都是一些清淡，适合孩子吃的，程衍他们带来的更适合大人，炸串、披萨、炸鸡、海鲜……种类丰富，数量都多得惊人。 “怎么买这么多？” “多吗？”任郁摆摆手，“没事，吃不完晚点继续，今天晚上不醉不归！” “我的酒呢？”彭汀说着，去扒拉底下放着的那几个袋子。 他们经常这么聚会，沈陶沈理两人见惯不惯，甚至还轻车熟路地打起了下手——帮他们倒酒。 沈千婳不明所以，拦了下：“小孩子不能喝酒。” “知道，我们帮郁姐姐和汀哥倒！” “也给你们妈咪倒一杯啊。”任郁打趣。 沈千婳婉拒：“我就不喝了，我得照顾他们。” “没事，徐上他养生，他不喝酒，把孩子交给他照顾就行了。” 沈千婳看了徐上一眼。 徐上本来还想说如果不想喝的话，可以不用勉强，可看到沈千婳眼中的渴望，他就知道，这个女人和自己不是一路人。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在大年夜喝酒的啊。 徐上抿了一口沈陶递来的果汁：“喝吧。” “谢谢！”沈千婳肉眼可见高兴起来，难得有机会，她可不想错过。 她放心地把孩子托付出去，自己挤到了任郁旁边，跟他们把酒言欢。 如果想拉近彼此的感情，一杯酒就行了，实在不够，那就是两杯。 沈千婳和任郁碰杯，心里头那点儿顾虑和地方消失殆尽。 都是朋友，还能坑她不成。 沈千婳喝得毫无节制，没一会儿就有些醉意。 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机响起，是傅君衡打来的。 沈千婳稍微清醒了些，拿着手机晃晃悠悠走到阳台，迎着冷风，把电话接通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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