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婳的话让耿乃欣吓得一激灵,往后退了半步。 可转念一想,这里可是她的家啊,在咖啡厅被欺负也就算了,凭什么在自己的地盘还要被沈千婳压着。 耿乃欣气结,扬起手来:“贱人,我今天非给你点教训才行。” “住手!”耿夫人吼了出来,制止了耿乃欣的行为。 她挡在了两人的中间,不解里更多的是生气:“乃欣,你这是在干什么,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么对客人了!” “她才不是客人!” “她是我请来的客人,不管你和她发生了什么,她都是客人。”耿夫人很坚定自己的立场,将沈千婳牢牢挡在身后。 她明明没有穿高跟鞋的耿乃欣高,可辈分和气势都压了她一头,让她只能站在那边无能狂怒,一点办法都没有。 耿乃欣气得眼睛都红了,委屈质问着耿夫人:“妈,你为什么要帮着一个外人啊,难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?” “正是因为你是,我才不得不问清楚。”耿夫人说。 耿乃欣从小娇生惯养,脾气大得惊人,经常惹出祸端来,耿夫人有心想教,可丈夫却一心偏袒,以至于她都二十岁了,还是我行我素,霸道蛮狠。 耿夫人是管不了了,可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对自己请来的客人动手。 耿乃欣被说得愣了一下,不敢相信:“妈,您太让我失望了。” 天底下真的会有母亲这么绝情,偏帮外人的! 她不想在沈千婳面前丢人,哭着跑开。 耿夫人摇摇头,很是无奈:“抱歉,让沈小姐见笑了。” “您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吗?” “沈小姐愿意说的话,毕竟你是我请来的客人,质问客人是很没有礼貌的事。”耿夫人出身名门闺秀,气质温和从容,处事也很得体。 沈千婳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。 她也不卖关子,将那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,既不添油加醋,也没有推卸自己的问题。 “耿小姐出言不逊,还试图对我动手,我才不得不自保,不过那天确实下手重了,希望夫人您原谅。” “原来如此,我替她向你道歉。”耿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,因为耿乃欣的出现,她像是被吸走了生命一样,耷拉着肩膀,颓废如迟暮老人。 耿夫人是个好人,也是个好母亲。 可惜,耿乃欣配不上这份好。 沈千婳不打算掺和别人的家事,拿起设计图和耿夫人讨论:“耿夫人,方便和我说下您和您丈夫之前提过的问题吗?” “行。” 耿夫人在上面指出了不少问题,和沈千婳猜测的一样,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设计。 就因为这,耿先生推掉了一整张设计题。 看得出来,耿乃欣很好的继承了耿先生的性格。 沈千婳又在耿家呆了一会儿,摸清住在这里面的人的兴趣爱好后,这才起身道别。 “我会重新将设计图修好,还劳烦夫人再等我几天。” “没事,不着急的。” 耿夫人起身,送沈千婳出门。 刚走到门口,迎面就撞见了气汹汹回家的耿先生。 对方远远看了他们,吹胡子瞪眼走过来:“你就是沈千婳?” “老耿,这是我请来的客人。”耿夫人又一次重复这句话。 她想提醒他,不要在客人面前失了分寸。 老耿不以为意,没有刮干净胡子的嘴发出刻薄的谩骂:“你就是欺负我女儿的那个贱人吧?我认识你,我女儿说的没有错,你就是被傅君衡抛弃的贱货,竟然还敢打我的女儿!” 他的话让耿夫人脸色苍白,浑身颤抖着将他推开:“你是疯了吧,怎么能对一个女孩子说这种话!” “她才不是女孩子!沈千婳,我警告你,你要是再敢动我女儿,我一定杀了你!” 他越说越过分,耿夫人再也忍受不住,冲上前去扭打他。 老耿本来就在气头上,一把将她摔了出去。 耿夫人重重倒地:“唔……” “夫人!”沈千婳赶忙上去扶她。 耿夫人盘着的头发披散着,朝着她摆摆手:“我没事……” “我送您去医院看看吧,别伤了骨头。” 耿夫人撞得不轻,可还能坚持。 她拒绝了沈千婳,冷眼看着老耿,平静的眼神里连怨恨都不复存在:“老耿,我们离婚吧。” “什么?!”老耿愣住,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提起。 其实连耿夫人也没有想到。 她只是突然觉得很委屈。 嫁给老耿近三十年,她为这个家任劳任怨,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自己操持,可换来的却是丈夫和女儿的不尊重。 他们可以肆意对待自己,甚至对她动手。 耿夫人实在是想不明白坚持的理由。 耿夫人心如死灰,重复道:“我们离婚,老房子给你,新房子是我爸妈出资买的,现在还没转到我的名下,所以跟你没关系。至于女儿,我也不要了。” “夫人,你是疯了吗,我不就说了别人两句,你至于吗!”老耿很是无语,怎么也不明白耿夫人突然抛弃他的原因。 而听到门口动静下来看热闹的耿乃欣更是吓得魂都飞了。 她冲过来,挤开了沈千婳,死死抱住了耿夫人的胳膊:“妈,你说什么呀!你和我爸感情这么好,怎么能离婚呢,而且我是你唯一的女儿啊,你怎么能说出不要我这么狠心的话来!” “我狠心?”耿夫人指着自己的鼻子冷笑,“到底是谁狠心啊,我十年如一照顾你们,你们呢,只会心安理得接受,从来不听我的话,动不动就对我发脾气,我真是忍够了。” 耿夫人抽开了她的手,连行李都不带,径直离开。 老耿和耿乃欣傻眼了,等到想上前去追,耿夫人早已消失在眼前。 耿乃欣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,现在直接哭了出来:“爸爸,怎么办,您不会真的要和我妈离婚吧?” “你说什么狗屁呢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!” 老耿说归说,心里头还是很不安。 他了解耿夫人的性格,这一次怕是真的做决定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666/7391594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