钓系美人马甲超级多_第169章 日记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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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范安和只在江家睡了半宿,四五点的时候醒了过来,就再也睡不着了。
  在江家待着无聊,他让管家安排了司机,将他送回家去。
  范家离江家不远,不出半个小时就到了。
  范安和年纪大,腿脚有些不方便,被司机搀扶着下车,婉拒他送进门的提议,自己拄着拐杖往里走。
  才走到一半,他就听到一楼靠近花园的窗户被砸碎,紧接着是儿子范舒平的谩骂声。
  “我说了我不要在这里休息,我要去顶楼,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!”
  范安和心底咯噔了一下,加快步伐进去,迈上台阶时踉跄了下,险些摔倒。
  他也顾不得这么多,很快就赶到了范舒平所在的房间。
  房间门口站着两三个佣人,他们满脸担忧恐惧,无人敢进去劝说。
  真是废物!
  看到范安和回来,佣人像是看到了救世主,赶紧搀扶住他:“老先生,您可算回来了,少爷半夜醒来后就一直在发脾气,我们怎么劝都劝不好。”
  “知道因为什么发脾气吗?”
  “他想去顶楼吹风,可您也知道的,顶楼这么危险,我们不敢让他去。”佣人若有所指。
  顶楼本身不危险,可范安和情绪经常失控,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翻过栏杆,跳楼自尽。
  他们不敢担这个风险。
  范安和阴郁的摆摆手,让他们离开,自己走了进去。
  房间一片狼藉,无数书籍和枕头被撕了个稀巴烂,砸碎玻璃的也是其中一本书。
  而罪魁祸首正坐在一张轮椅上,愤恨地发泄自己的情绪。
  看到范安和来,他更加激动:“你来干什么,我不想看到你!你给我滚!”
  “舒平,你冷静点,是不是觉得在房间闷了,爸爸让人推你出去外面透气好不好?”
  范舒平顿了下,双手转动轮椅,正对着范安和。
  清晨,太阳才升起,橘黄的光没能完全驱赶黑暗,在这种混沌的时刻,有人主动迎接光明,也有人被迫沉沦黑夜。
  范舒平属于后者。
  他穿着一条长裤,大腿将裤子撑起,一直延续到膝盖,可就在那儿,弧度戛然而止,只剩下两截空空荡荡的布料。
  跟着他的动作很小幅度的晃着。
  一场车祸,夺走了他的双腿,让他失去了追逐光的权利。
  范舒平双目空洞,麻木的看着他:“我想去顶楼。”
  “顶楼太危险了……”
  “有什么危险的!我都这样了,你们还怕我跳楼不成!”范舒平又一次激动起来,手掌重重拍着桌子,掌心一片红肿。
  范安和赶紧进去拦住他:“好好好,爸爸带你上去,带你上去。”
  “老先生……”
  范安和横了对方一眼,示意佣人不要说话。
  范舒平曾经试过要跳楼,把家里吓得够呛,不过他只有双手可以支撑,到底没有成功。
  现在有这么多人跟着,肯定不会出事的。
  见范舒平情绪稍稍稳定,范安和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  一行人将范舒平带到了顶楼,清晨的风很是清爽,只是现在是冬季,不免有些冷。
  范安和见他沉浸其中,也就没有去打扰他。
  半晌,范舒平支开了所有佣人,平静问道:“爸爸,你昨晚又去江家了?”
  “是啊,说起来,有件事我还想跟你说的。”
  范安和将沈千婳的出现一五一十说了出来:“我看那小丫头心术不正,没准是来兴师问罪的。”
  “兴师问罪?我倒想和她问罪呢,要是她妈,我会成这个样子吗!”
  “是是是,都是她母亲害得,不过她母亲不也得到报应了么。”范安和说。
  范舒平阴恻恻笑了起来:“是啊,恶有恶报,他们……活该。”
  *
  沈千婳在江家住了两三天,江震宇对她的态度忽近忽远,又有范安和夹杂在中间,她很难问到有用的信息。
  见时间也差不多了,她便提出离开。
  “你要走?”范安和很是意外,他还以为沈千婳会再待一段时间,甚至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了呢。
  沈千婳点点头,无奈叹息:“公司那边事情太多,这地方离得又远,每天来回不方便,干脆回我原来的地方住。”
  “那确实不好办,只是你这一走,你外公又要冷清了。”
  “哼,走了才好,吵死人了。”江震宇梗着脖子抱怨。
  范安和看他这幅模样,也懒得去打趣他了。
  不过沈千婳要走,倒是一个意外之喜,最起码不用担心她和江震宇相处,问出点陈年旧事来。
  想到这儿,范安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  “那我先上去收拾行李了,等会儿吃过午餐再走。”
  沈千婳起身走上楼,中途回头看了一眼,江震宇和范安和正在说话,谁也没有注意到她。
  她快步回到房间,将门反锁,这才打开窗户,双手一撑,动作敏捷的翻了出去。
  这几天在江家问不到东西,她也没闲着,她花了两天时间观察了附近的监控,又用检测器检查了一遍,基本能确定,江家监控只有走廊那些。
  既然要走,她打算去看看中间的房间。
  沈千婳小心翼翼趴在窗子边缘,缓缓挪过去,找到目标后,在头上抽出一根发卡来,轻而易举打开了窗户。
  她足下用力,跳了进去。
  全程动作很轻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  沈千婳拍拍手上的灰尘,抬眸往里看,有些意外,但又没多大意外。
  这儿是江寒绣的房间。
  所有东西都被保存得很完好,窗边的书桌上还有一本摊开的《哈姆雷特》,估计是江寒绣离开得匆忙,将它留在这儿了。
  屋内积满尘灰,这么多年来,谁也没有进来过,包括了江震宇。
  江震宇用相册缅怀女儿,却不来这里看看,是一边怀念一边愧疚吗?
  沈千婳没有急着离开,在房间看了一会儿,她走到床边,也不嫌弃上面的灰尘,兀自坐了上去。
  谁知却碰到了坚硬的东西。
  她掀开被子,发现是一本日记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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