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经历过太多次,即使还没开门,也能猜到来人是谁,他担忧地看了一眼沈千婳:“沈小姐,估计是他。” “开门吧,我来会会他。” 管家和沈千婳接触过不少次,是了解她的性格的,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。 正好他也想通过沈千婳来打压下对方,于是慢悠悠走去开门。 来者叫约翰,是艾丽斯的学生之一,不过他的耐心很差,所以只在艾丽斯手下学过两个月,后来就一直以艾丽斯的关门弟子自居。 自打艾丽斯生病之后,他就常常过来茶庄这边探望,倒不是真的关心艾丽斯的身体,而是想借此为由,忽悠艾丽斯将茶庄送给他。 艾丽斯虽然年迈,却也不至于老糊涂到这个地步。 她不太想搭理约翰,可约翰不请自来,自己也没办法,只能由着他打扰。 长期下去,艾丽斯根本没法安心养病。 管家打开了欧式古朴的大门,一道干瘦如猴的身影钻了进来,目光黏在了屋中的陈设:“管家,你动作好慢啊,我手都拍疼了。” “不好意思,约翰先生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?” “听说茶庄今天来客人了,我想着老师身体不好,过来帮忙招待,你知道的,老师那些学生也只有我这么善良了。” “噗嗤。”一道清脆戏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,带着满满的嘲讽。 约翰皱紧眉头看了过去,见是几个生面孔,身板挺得更直了:“你们就是老师的客人?” “是。”沈千婳岿然不动坐在沙发上,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。 正所谓小偷看别人,也觉得他们会偷自己的东西,约翰看到沈千婳的一瞬,心里的警铃开始作响。 这个女人不会也是来抢茶庄的吧? 不行,他得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厉害才行。 约翰快步走了过去,坐到了沈千婳的对面,挤出一抹五官都扭曲了的笑来:“欢迎欢迎,茶庄近来人手不够,恐怕没法留你们了,管家,安排车把他们送回去吧。” “这……” “这什么这啊,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?小心我让老师把你开了。”约翰肉眼可见的跋扈。 沈千婳面无表情看着他表演,他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,明明没什么能力,却还想吸引人们的关注,最后却只能在哄堂大笑中默然离场。 她眸光清冷深邃,仿佛能洞悉一切。 约翰被她盯着盯着,莫名有些心虚起来:“你、你这么看着我.干嘛?” “我是在想,”沈千婳顿了下,“艾丽斯老师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儿子?” “什么儿子,我是她学生。”约翰不明所以。 “哦?我也是她学生,可我从来没有看过你哦。”沈千婳双腿交叉,微微弯腰,右手手肘抵在膝盖上,懒散撑着下巴。 她尾音微扬,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软糯,听着毛骨悚然。 约翰听到她说也是学生,绞尽脑汁想了想,嗤笑道:“胡说八道,我在老师的课上从来没有见过你。” 他还以为这个女人多有心计呢,没想到一上来就被自己揭穿了谎言。 约翰本来还担心沈千婳会是对手,现在看来不足为惧。 正想着嘲讽两句,不远处的楼梯传来了一道熟悉而严厉的声音。 “那是因为她跟我去实地考古了。” 大家循声看去,只见本该在熟睡的艾丽斯突然出现在楼梯口,她拄着拐杖,艰难地走下来。 沈千婳见状赶忙过去扶人:“老师,您怎么起来了,是我们吵到您了吗?” “老年人睡眠本来就少,不关你的事。”艾丽斯轻轻抚摸着她的手背,以作安慰。 沈千婳稍稍安心了些:“老师,您回去休息吧,这儿有我呢。” “不用,我早就烦透他了。” 艾丽斯性格张扬,从来不愿意委屈自己,也是年纪大了,这才收敛了些,才由着约翰闹,可现在他要欺负她的学生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。 她拨开沈千婳,冲着管家看了眼:“把人给我赶出去,以后别让他进来了。” “是。”管家欣喜若狂,努力保持表面平静,恭敬地朝着约翰比了个‘请’的手势,“约翰先生,请您离开。” 约翰一脸不可思议,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:“老师,您要赶我走?” 大家横眉冷对,没有回答他,但眼神的厌恶已经说明了一切。 约翰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一天,震惊看着他们:“老师,我可是您的学生啊,您又没有孩子,将来还不是要我照顾您吗?” 沈千婳勾唇冷笑,居高临下看着他:“老师没有孩子,不等于没人给她养老。” 艾丽斯桃李满天下,别说沈千婳了,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比约翰好。 也就那些人忙,不知道情况,否则他早就被撕成碎片。 敢欺负艾丽斯老师,嫌命太长了是吧。 沈千婳的眼神泛着寒意,如同一只大手压在约翰的背上,逼得他不敢同自己直视。 约翰本就底气不足,这会儿更是吓得不敢说话,管家见状,半拖半劝将人送了出去。 沈千婳目睹他离开,没有漏看他眼底的怒火,不由皱紧了眉头:“老师,这段时间您要注意安全,出入的话多带几个人。” 约翰这种不思进取的人,一旦被逼到绝境,就容易产生邪念,想着和别人同归于尽,沈千婳虽然不确定他一定会这样,但还是小心为上。 艾丽斯点点头,被管家送回去休息。 沈千婳一个人坐在客厅,脸色不太好看。 林臻臻了解她,知道她在担心什么,伸手捏住她的手:“别担心,不过一个不重要的角色而已。” “臻臻,我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。”沈千婳说。 她和沈威海决裂,已经没有家了,所以这些年陪伴她的都是她的家人,沈千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。 沈千婳想了想,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谢家的儿子,拜托他把约翰解决了。 最起码不能让他接近老师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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