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酒会是在三天后举行,之所以来得这么早,是想着空出几天来,陪孩子们逛逛南方的城市。 傅君衡是土生土长的北市人,这些年经常到南都出差,对这座城市很有好感,也正因为这样,他才会在这儿买下酒庄。 他甚至还想过以后要是不工作了,就到这边养老。 至于沈千婳,她小的时候也在南方住过,后来才跟着沈威海北上的。 她没有来过南都,但这湿漉漉的雨意倒是十分熟悉。 他们陆陆续续下车,酒庄那边的人早早派了人过来迎接,生怕他们淋到雨似的,还准备了几把特别大的伞。 等到上了车,沈千婳这才开口问道:“傅爷,这几天是有什么安排么?” “没什么安排,在附近走走逛逛,你们有什么想玩的吗?” 沈理听言,拿出了提前做好的攻略,交到了傅君衡的手中:“我们想玩这些。” 傅君衡瞥了一眼,大多都是南都的知名景点,看得出来沈理真的有在用心。 他将纸折小,塞进了西服的口袋里:“行,那就按照理理的计划来,我来南都这么多次,也还没有逛过呢。” “爹地怎么不去逛啊?”沈可可好奇的问。 傅君衡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 倒是沈陶学会了抢答:“当然是因为没有人陪爹地啊,这都想不到吗,真笨!” 沈可可嘟着嘴:“人家不知道嘛,那爹地,以后可可陪你旅游!” “好~”傅君衡的声音都在往上扬。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高兴。 说不高兴是假的,他小时候没有机会外出旅游,长大了也奔波于繁忙的工作中,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。 而这些,都是沈千婳带给他的。 傅君衡偏过头,深深看了她一眼。 唉,任重而道远啊。 一行人在酒庄落脚,这儿的房间很多,但孩子们还是选择了住在同一个房间里。 突然更换住所,他们多少有些不安。 沈千婳则挨着他们,这样三人随时都能过去找她。 奔波了一整天,别说小孩了,大人都累得够呛,加上傍晚的时候南都下起了大雨,于是他们便在酒庄用了晚餐,早早就休息了。 沈千婳白天睡了不少,想着孩子会害怕,特地去给他们讲故事。 哄完了孩子,她这才小心翼翼从房间里出来。 这所酒庄是在一个富豪手里买下的,听说有百来年的历史,很有欧洲哥特式的建筑风格。 走在廊上,沈千婳还能听到窗外雨落下的声音。 她没什么睡意,索性站在旁边观雨。 大晚上的其实也看不到什么雨,不过通过窗边被打得弯下了腰的蔷薇,以及沙沙的雨落声,不难看出这场雨很大。 沈千婳仰着头,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,连有人靠近了都不知道。 对方有心捉弄她,悄无声息站在了她的身后,往她的耳根处吹了一口气。 沈千婳的瞳孔猛缩,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,转身的同时挥舞拳头,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气,若是被打到,轻则毁容重则icu。 傅君衡赶忙闪身,可两人的距离太近了,虽然避开了她的正面攻击,脸还是被她的手所擦伤。 “嘶——”傅君衡退后了两步 沈千婳愣了下,赶紧收手:“是你?” “不然婳婳以为是谁?” 傅君衡抬起手,用指腹蹭过发疼的地方,果然渗出了鲜血,他苦笑着打趣道:“下次可不敢捉弄你了,差点被你一拳打死。” 沈千婳愧疚的看着他的脸:“抱歉,条件反射。” 简单的四个字,让傅君衡心底一阵抽疼。 沈千婳被太多人算计了,所以即使是在这种安全的环境下,也不能全然放松警惕。 他凝重的看着她,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:“你这条件反射差点让我毁容了,说吧,要怎么赔偿?” 沈千婳啧了一声:“就一条小口子,傅爷,您太矫情了。” 傅君衡不置可否,不由分说拉住了沈千婳的手腕,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。 沈千婳挣扎不动,干脆跟着他走。 反正傅君衡打不过她,谅他也不敢对自己做什么。 她太过从容淡定了,走在前面的傅君衡莫名感受到了挫败感。 他真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傅爷吗? 傅君衡陷入自我怀疑中。 两人来到了一处房间里,看陈设应该是书房。 傅君衡松开了她的手:“坐这儿等我。” “怎么了吗?”沈千婳问。 傅君衡没有回答,兀自走到了一个柜子前,开始翻找着什么。 沈千婳撑着下巴,好整以暇看着他。 不得不说,傅君衡长得是真的好看,肩宽腰窄,两条腿笔直修长,五官精致英俊,是上帝用心制造的产物。 当然,她也不差。 和他站在一起也不算逊色。 等等,她在想什么啊…… 沈千婳赶忙将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从脑海里赶走,移开了紧盯着傅君衡的视线。 没一会儿,男人又进入了她的视线里,手里多了个医药箱。 傅君衡坐到了她的对面,将医药箱放到她的手边。 沈千婳:“嗯?” “帮我上药。”傅君衡的食指点了点那处已经凝固的小口子。 沈千婳一阵无语:“傅爷,您那伤口已经愈合了。” 别人是再不送医院就要好了,傅君衡更甚,这都好了还上药,真是有够无聊的。 沈千婳试图拒绝,可傅君衡明显是打定了主意,他偏着头,一动不动,仿佛沈千婳不帮忙上药,他就在这里长坐不起。 …… “唉……”沈千婳叹了一口气,终于选择了妥协。 谁让她手贱打了人呢。 她打开医药箱,拿起一瓶碘伏,确认没有过期后,这才拆开来,用棉签沾了一些,替傅君衡消毒。 擦掉已经凝固的血痂,露出了伤口,沈千婳这才发现,这条口子还真不小,要是不注意没准得留疤。 傅君衡这脸要是留疤就可惜了。 思及此,沈千婳认真挑起药来,等找到合适了,这才换棉签,重新上药。 而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,猝不及防闯进了傅君衡的眼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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