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君衡几乎愣在原地,可强大的意志力让他驱动着四肢,坐上了保镖开过来的车。 他几乎是吼着说话:“快去附近的人工湖!” 那个人工湖年久失修,前两年的命案让它家喻户晓,只要住附近的人,几乎都认识。 保镖顶着他的雷霆震怒,狂踩油门,一路上闯了多少个红灯都不知道。 得亏路上没人,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疯狂。 “傅爷,上回在医院的时候,我听沈小姐说过,她的车才检修不久,按理说刹车是不可能坏的,会不会有人动了手脚?”做前面的保镖开了口。 上次就是他帮忙照看孩子的。 傅君衡已经没有理智了:“查!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,敢动我的人!” 保镖点点头,把这个指令传达给没有过来的同事。 当务之急是救人要紧。 十分钟后,他们抵达人工湖附近。 一条被汽车压轧过的痕迹触目惊心,从路边一直延伸进去,笔直得让人不敢相信。 她开往人工湖的时候,真的不害怕吗?m.biqubao.com 别说是傅君衡了,连保镖都忍不住敬佩起沈千婳来,他们要是碰到这种情况,恐怕也做不到她这么冷静。 “沿着这条路下去,小心点开,注意周围。”傅君衡说。 保镖闻言开始观察左右两边。 沈千婳随时都可能跳下车来,要是倒下,他们也能发现。 然而一百来米的距离,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人,不仅如此,他们还来到了人工湖。 也就是说,沈千婳很大可能在下面。 傅君衡想也没想,冲过去准备下水。 保镖见状赶紧拦住他:“傅爷,你的伤还没痊愈,湖水太冰了,容易落下病根,我们去就行了。” “放开,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指挥了!?” 傅君衡狠狠推开保镖,不顾阻拦,快步涉入水中。 如他们所说,湖水冰冷刺骨,绵软的裹在未痊愈的脚上,尖锐的疼痛让傅君衡都皱起了眉。 可他没有退后。 只是碰到脚就受不了了,那沈千婳呢? 她很可能还在水下。 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,他们不能再耽误下去。 傅君衡咬咬牙,踩着水准备往下冲,忽然,周围好像传来了微弱的呼唤:“傅君衡,我在这里。” 他骤然停下,循声望了过去。 沈千婳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,她浑身湿透,捂着破败的手臂发抖,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流出,正一点点夺走她的生命力。 她的脸色惨白,长发贴在身上,清冷得几乎透明,随时都可能消失。 “沈小姐!”保镖惊呼出声,没等他们上前,一道比他们还要快的身影冲了出去。 傅君衡脚步踉跄,险些摔倒在地,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变得凌乱,脸上被荆棘丛刮出了几条血丝,看起来比沈千婳还要狼狈。 沈千婳看着他。 他就这么直接的、没有犹豫的朝着自己奔跑而来。 然后停在了她的面前,锐利的鹰眸流淌着不加掩饰的担忧和关切。 “婳婳,你怎么样了,有没有伤到哪里?走,我们赶紧去医院。” 沈千婳凝视着他,一种不可明说的感觉在心底流淌。 温暖粘稠、看起来很柔软,让人爱不释手。 傅君衡见她没有回答,愈发担忧,却不敢贸然去碰她:“怎么了,是不是走不动路了?” “我没事。傅君衡……”沈千婳唤了他一声,“谢谢你。” 谢谢你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来救我,谢谢你拨开荆棘丛,站到我的面前,谢谢你……给我灰暗破败的人生带来了一点希望。 沈千婳清晰的认识到,原来除了血亲之外,还是有人重视她的。 傅君衡摇摇头:“别说这些了,先去医院吧。” “好,不过可能要帮个忙了,我的脚扭伤了。” 傅君衡低下了头。 只见白皙纤长的双足赤裸着,脚踝还缠绕着几条水草,另一只脚红肿可怕,看着都觉得疼。 傅君衡攥紧了拳头,叫来保镖把人扶上车。 等开出这片人工湖,他才询问车祸的细节。 沈千婳疲惫的靠在车上:“我也不清楚,刚刚启动的时候听到零件掉落的声音,之后刹车就失灵了。” “有没有可能是沈家动的手?”傅君衡问。 沈千婳抿唇:“我也不清楚,得查一查才知道。” 虽说沈家动手的可能性很大,但也不排除有人浑水摸鱼,祸水东引。 是沈家的孽沈家必须偿还,不是他们的,沈千婳也不会强行按在他们的头上。 傅君衡敛眸:“我让人去查,你就别操心了。” “那可多谢傅爷了。” 傅君衡偏头看着她,深邃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温情:“婳婳能平平安安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。” “我尽量。”沈千婳别扭的错开了视线。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直白的关心,倒是有些难以适应。 好在很快就到了医院,傅君衡叫来了他的专属医生,给沈千婳做了个全身检查。 “沈小姐身体没什么大碍,脚也只是轻微扭伤,休息几天就好了,回去之后要喝点姜水去去寒。” 傅君衡皱着眉,不太高兴:“真的没事吗,不会检查漏了吧?” “怎么,盼着我生病?”沈千婳挑眉问。 “我是看你这么瘦,所以有些担心。” 傅君衡这话倒是不假。 沈千婳的物质生活其实已经变好了很多,可因为这五年来她过于殚精竭力,消耗掉了很多精力,以至于她不仅没有长胖,还比以前更加清瘦。 沈千婳忽然想到了什么,她抬眸看着傅君衡:“也许我们正好能将计就计。” “你是想……” “嗯,把事情闹大,引蛇出洞。”沈千婳说。 那人对她动手,肯定会忍不住打听她的结果,要是知道她因此受伤,没准还会露出马脚,这可比去调查要简单得多。 傅君衡点点头:“行,我去安排。” “那就交给傅爷了哦~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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