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君衡知道了沈理的存在,沈千婳无论如何也搪塞不了了。 她凝视着傅君衡,耐心等待他的回答。 如果……他想要把两个孩子都接走,沈千婳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。 即使拼上这条命,她也绝对会护住他们。 傅君衡敛眸,将她防备不安的眼神尽收眼底,心底不由划过一丝心疼。 五年前,沈千婳怀着孕逃离祖国,一个人身处异国他乡,不仅要保护自己,还要将孩子抚养长大,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? 傅君衡想都不敢想。 长久的沉默没能让他缓和这份心疼,反而愈演愈烈。 傅君衡蓦地伸手抱住了沈千婳,纤细的身体柔弱无骨,一瞬间将他拉回到五年前那个缠绵的夜晚。 他几乎能想起那缕萦绕在鼻尖的幽香。 沈千婳愣了下,疯狂挣扎起来:“傅君衡,你干什么!放开我!” “婳婳,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 “什么狗屁来晚了,老娘根本就不需要你好吗!” 沈千婳用力推开傅君衡,可对方跟磁铁似的,牢牢掌握着自己,无论她如何推搡,就是纹丝不动。 她气急败坏,张口咬住了他的肩膀。 打不过,她还能咬不过吗! 傅君衡颤了下,音色愈发深沉:“咬吧,要是能让你原谅我,咬死我都行。” 男人的嗓音很低,几乎呢喃耳语,温热的气息落在沈千婳的耳根,激得她的脊背一阵酥麻,脸颊不争气的泛起了红晕。 沈千婳忍无可忍,她松开了口,没等傅君衡喘口气,狠狠地往他的腹部砸了一拳。 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气,傅君衡一阵钝痛,终于松开了手。 “嗯……” “哼,活该。”沈千婳往后退了两步,和他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。 要是他再敢动手动脚,她不介意直接弄死他。 傅君衡又无奈又好笑,投降似的举起手:“抱歉,是我太激动了,我们能好好聊聊吗?” “聊什么,如果是想把孩子带走,你想都别想。” “我没有要带走孩子。” 沈千婳愣了下,半信半疑道:“那你想干什么?” “求你们原谅。”傅君衡说得坦然,“这五年是我的失职,我要是早点找到你们,也不至于让你们吃了这么多的苦。” 沈千婳一脸复杂,没想到傅君衡竟然是这么想的。 她带着孩子在国外生活五年,回来之后也极力阻止他们见面,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和傅家扯上关系。 哪里还需要他来负这个责呢? 她叹了一口气:“傅爷,我有必要澄清一下,我的孩子和你们傅家没有任何关系,所以不需要你负责。” “可那是我的孩子。” “您除了五年前起了那点作用外,还对孩子做过什么吗?” 沈千婳的话把傅君衡给噎住了。 他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,对于孩子而言,‘父亲’的记忆一片空白。 既然没有给予,他又有什么资格说是他的孩子。 傅君衡眼底闪过一丝懊悔。 当年他就应该掘地三尺,把沈千婳给找出来的,这样他不仅能看着孩子长大,也不会让她在外受苦。 看他挣扎痛苦的模样,沈千婳没由来一阵心软,可她必须这么做。 孩子是她一个人的,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。m.biqubao.com 她深吸了一口气:“傅君衡,孩子是我执意要生下的,没经过你同意,我很抱歉,但他们姓沈,也是我一手拉扯大的,所以不需要你在这里求原谅,这本身就和你没有关系。” “你若是听得懂,以后就别来打扰我们了,至于陶陶,希望你能尽快把他送回来。” 沈陶在傅君衡那边住,终究是个隐患。 好在现在知道沈陶的人不是很多,也就不用担心傅君衡的竞争对手会耍手段。 唯一需要防备的,就只有一个人,那就是傅渊镇。 傅君衡抿唇,缓缓吐出一个字:“不。” “怎么,你想抢我的人?”沈千婳眯起眸子,眼神危险。 “我说了,我没有要抢你的孩子。” “那就把沈陶还来。”沈千婳说。 “婳婳,就算我同意,那陶陶呢?”傅君衡说,“当初可是他自己找过来的。” 沈千婳忽然一阵心梗,她倒是忘记这回事了。 想要带回孩子容易,防住傅渊镇也不难,可沈理沈陶那两人,却绝对不是防就能防住的。 他们若真想找傅君衡,有的是办法逃跑。 沈千婳一阵头疼,只能选择妥协:“不送回来也行,但我丑话说在前面,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,我绝对会跟你们拼命。” 傅君衡很明白孩子对于沈千婳的意义是什么。 他点点头,语气里没有任何调笑的意味:“放心,我会保护好他们的。” “是他,沈理你别想带走。”沈千婳抓住了重点。 别以为她气糊涂了,就能把另外一个给骗走。 傅君衡的阴谋被揭穿,他也没有半点恼怒,气定神闲的和她打着商量:“就让他去我那儿住一晚行吗,我想和孩子们多接触接触。” “不行。” “那我只好晚上带着沈陶过来了。” 沈千婳磨着后槽牙,一字一句蹦出来:“傅君衡,你敢!” “婳婳,你知道我敢的。”傅君衡从来不受任何人的威胁。 沈千婳气得又一次攥紧了拳头。 傅君衡忽然一阵叹息:“要是有个女孩就好了……” 沈千婳像是个泄气的气球,顿时没了脾气,她怔愣片刻,反应过来傅君衡的意思。 他不知道沈可可的存在? 沈千婳对他愈发鄙夷。 果然,他这个爹地不要也罢,太没用了。 傅君衡平白无故被白了一眼,很是纳闷:“怎么了?” “沈理可以去你那里住一晚,但前提是他愿意跟你住,我会问过他,他如果不愿意,你就别妄想了,另外,” 沈千婳咬牙切齿威胁,“下次你要是再敢来这边,别说沈理,沈陶你也别想见了,我说到做到。” 傅君衡一阵失落,可他更怕沈千婳再次带着孩子离开,只能选择妥协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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