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子的叫声清脆尖锐,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 傅君衡顺着他的手看去,和自家母亲对上了视线。 袁霞文的脸色阴沉可怕,她重重呼吸了两下,才压下心中的怒意:“滚进来。” 傅君衡拍拍沈理的屁屁,带着他进去。 比起外面的阴森,里面要明亮宽敞很多,沈理松了一口气,还好还好,没有倒挂的蝙蝠和蜘蛛网。 忽然,沈理感觉身体一沉,他被傅君衡放了下来。 傅君衡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:“陶陶,和奶奶打招呼。” “哼,亲子鉴定做了么,我可没有这种来历不明的孙子。”袁霞文冷哼一声,紧紧盯着沈理。 她的视线很凶,像淬了毒液,只要稍微不小心就会被她毒死。 袁霞文毫不掩饰自己对沈理的厌恶,傅君衡皱紧眉头,才想说话,就听到‘沈陶’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反击:“我也没有像你这么丑的长辈,爹地,你真的是她亲生的吗?” 他这话无异于诛心。 袁霞文年轻时的长相其实很出众的,可随着年龄的增长,加上她过度保养,反而使她的皮肤越来越糟糕。 因此袁霞文不得不擦厚厚的粉底液来掩盖皮肤的瑕疵。 家里的人也曾劝过她,可她顽固自大,压根不听别人的劝道。 好在家里也没人敢说她丑。 沈理是第一个。 袁霞文的脸顿时拉了下来,眼神愈发狠厉:“放肆,我是你长辈,你竟然敢对我这么不尊敬,你妈是怎么教你的!” 沈理吓得瑟缩了下,可还是撑着没再露怯。 妈咪要是知道他被人欺负还不还手,一定会嘲笑他的。 沈理的小手暗戳戳攥紧了傅君衡的裤子:“我妈咪教我要尊老爱幼,可你这么凶,我才不要尊敬你!” “君衡,这就是你说的懂礼貌?我看他就是个没家教的野种……” “妈。”傅君衡淡淡的打断了袁霞文的话,眉眼透着几分不容挑衅的冷意,“沈陶是我的孩子,我做过亲子鉴定,这段时间的相处也很好,他确实很礼貌,但也是在别人对他好的前提下。” “您总不能奢望一颗被您踩进泥里的种子,为您开出美丽的花吧?” 小孩是大人情绪的镜子,他们不懂善恶,只会用别人对待他的态度去对待别人。 从他们进门之后,袁霞文就没给过好脸色,沈理不高兴也是正常的。 傅君衡的话把袁霞文噎得没话说。 但他到底还念及是自己的母亲,又蹲下来捧住了沈理的脸,耐心教导:“陶陶,奶奶做得不对,爹地已经说她了,现在我们要当个有礼貌的好孩子,叫一叫奶奶,好吗?” 沈理不高兴的皱紧了眉毛,犹豫片刻,还是选择点头。 他木着脸看向袁霞文,看到那张血盆大口时,还是忍不住害怕,她不会吃小孩吧? 沈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不情不愿冲着袁霞文叫了一声。 袁霞文冷哼,压根没有应他。 沈理嘟着嘴有些气愤,不应就不应,回去他要和沈陶和可可说一声,以后见了她绕道走!biqubao.com 傅君衡忍不住看了沈理两眼,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坚强,要换做平时,估计早就被吓哭了吧。 不过也好,凶一点才不会被人欺负。 即使凶的对象是他母亲。 两人在家没呆多久,厨师就把晚餐给做好了,沈理全程挨着傅君衡走动,他没怎么笑,面无表情的时候和傅君衡如出一辙。 家里的佣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。 “小少爷和少爷也太像了吧,这要不是亲生的,打死我也不信。” “他刚刚看了我一眼,那个眼神吓了我一跳,我还以为是少爷呢!” “我也绝对他的眼神很凶,又可爱又凶!” 袁霞文经过他们,狠狠甩了一记眼刀:“没事干了吗!要不想干了可以给我走人!” 佣人忙四散逃开。 袁霞文走进餐厅,看到沈理和傅君衡说说笑笑,气不打一处来:“吃饭了还玩,你妈没教你礼仪吗!” 沈理刚要反驳,转念想到了沈陶说过的话,爹地误会妈咪已经离开了人世。 他眼珠子一转,忽然很是低落:“对不起奶奶,我妈咪没来得及教我。” “怎么,她就这么急着把你送进豪门来?”袁霞文讥讽道。 “陶陶的母亲已经去世了。”傅君衡忍无可忍,还是把话说了出来。 他只和袁霞文说过孩子回来,却从未提及过孩子的母亲。 袁霞文对她不感兴趣,他也就没有多说。 以至于在袁霞文的心底,孩子的妈就是想借着孩子上位,嫁入豪门当少奶奶。 袁霞文闻言愣住:“什么?” 傅君衡心疼的看了沈理一眼:“孩子的母亲已经不在了,所以妈,他没家教,那也是我没有尽到父亲职责的缘故。” 袁霞文彻底鸦雀无声。 她看向情绪低落的沈理,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,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! 可是……可是……这小孩真的太不适合当继承人了啊! 因为傅君衡的话,沈理终于不用被袁霞文瞪了。 他松了一口气,在心里和妈咪道歉。 要怪只能怪爹地误会了。 饭菜陆陆续续端上来,三人坐在一起,却无一人动筷。 傅君衡瞥见空出来的两个碗,有些疑惑:“有人要来?” “嗯,你爸的一个朋友。”袁霞文说。 傅君衡不咸不淡哦了一声,偏头问沈理:“陶陶,饿了吗,饿了可以先吃。” 傅家规矩是长辈不到场,其余人不能先动筷,但沈理是个孩子,傅君衡可不想因为这些迂腐的规矩把儿子饿坏了。 谁知平时抢着吃饭的‘沈陶’竟然摇头拒绝:“不用的爹地,我没有很饿。” 傅君衡愈发心疼,他没有怀疑沈理的异常,只觉得在傅家这边,儿子很不自在。 看看,都变乖了。 傅君衡暗暗下决心,下次不带他来了。 他们没等很久,很快外面有车子停下的声音,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,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的女子。 沈理心中警铃大作,妈咪的情敌出现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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