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幽自然不知道他心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,她见到唐馨儿的时候,她眉心间锁着一股愁绪,看的她都心疼不已。 萧晟将她送到,就进宫去找安帝了,他打算把冯太医给要到摄政王府。 唐馨儿上下打量着林若幽道:“你昏迷这几天可把我给担心坏了,我想来看看你,你小舅舅却总拦着,他怕我碍了摄政王的眼!” 她坐在她对面,顺手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。 待甜意涌到了喉头,她才舒服的叹一口气:“唉,我真是饿死了,这点心真好吃!” 唐馨儿忍不住咕哝:“你家摄政王还能缺你口吃的?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,他都恨不得要给你摘下来吧?” 林若幽挑眉看她一眼:“别说这酸话,我小舅舅也待你不差,你就说,你脸上的那点子忧愁是为谁来的?” 唐馨儿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你看出来啦?” 林若幽伸手敲她一下:“废话,你是我好姐妹,我最会察言观色,你不知道啊,你休想瞒过我的火眼金睛,赶紧从实招来,否则,我可就惩罚你啦!” 说完,她扬起手,就作势要去挠她的痒。 她举起双臂做投降状:“可别,我瞒谁也不能瞒着你啊!” 林若幽催促:“那你赶紧说!” 唐馨儿无奈叹息:“还不是因为皇后,这段时间她郁郁寡欢,我偷偷盘问她,据说皇上对她喜新厌旧了,去她宫里的日子越来越少!” 林若幽登时愣住:“不能吧,皇上对你姐姐还是情深义重的,再说了,这才多久,怎会喜新厌旧?他根本就不是那样的性子啊,是不是因为政务繁忙?” 唐馨儿用力摇头:“不,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,但是我偷偷跟踪了姐夫,他可能真的金屋藏娇了,而且还是藏在皇宫最隐秘的宫殿里面,外面守卫森严,我根本就没有办法闯进去!” 林若幽下意识拧了拧眉心,她觉得安帝不是始乱终弃的人。 况且最近多事之秋,他如何能有这心思? 这其中定然是有误会! 她沉吟片刻才道:“要不,我去见见皇上?” 唐馨儿迅速拉住她的胳膊:“别啊,要是你去问,皇帝姐夫肯定就会怀疑我偷偷的跟踪,那样更加让他和我姐姐生出嫌隙!” 林若幽挑眉:“那你的意思?” 她压低声音凑过来道:“我们偷偷的去那座宫殿看看,如果是真的,正好抓她个现行,如果是假的,也能让我姐姐宽心不是?” 林若幽用力摇头:“那样不行,你不是都说了,外面戒备森严,若是被抓到,皇上更会发火!” 唐馨儿就可怜兮兮的哀求:“小幽儿,你忍心看着我姐姐像一朵鲜花那般枯萎下去吗?她现在都已经是茶饭不思了,再拖下去,她的身体会垮掉的,你也不想她跟宝宝有事吧?” 林若幽无奈的扶额:“真是败给你了,走,咱们进宫!” 两人来到后宫,绕了很久才寻到那座极为偏僻的宫殿。 周遭是被蔷薇花给挡住的,如果不细看,还真发现不了这里还有宫殿。 唐馨儿拉着她的袖子告状:“你瞧瞧,这得是多重要的人啊,竟然藏在这么幽静又风景极好的地方?” 林若幽原本还觉得是误会了安帝,可现在也有些拿不准。 就在她思绪繁杂的时候,猛然就被唐馨儿拖进了一片巨大的花树下。 两人屏住呼吸,就看到有一队巡逻的侍卫匆匆走过。 唐馨儿沮丧开口:“他们巡逻的也太频繁了,我根本就不敢冲过去!” 林若幽凑在她耳边交代:“你去找两件宫女的衣裳过来!” 唐馨儿眼睛一亮:“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啊,要不说还是幽儿你聪明呢?” 她匆匆起身,很快就带着两件衣裳折返回来。 两人穿好之后,就大摇大摆的往殿门走去。 守卫沉声阻拦:“此乃皇宫重地,任何人都不得擅闯!” 林若幽不动声色的说道:“我们没有擅闯,是皇上派我们过来的,说是里头住的贵人身体不舒服,让我给请个平安脉!” 话音落下,还扬了扬手里的令牌。 那是她从冯太医手里借过来的,原本是想着进出太医院方便,却没料到,竟是在这里派上了用场。 侍卫看过令牌之后,自然就没再阻拦。 林若幽带着唐馨儿进了院子,就看到廊檐下正站着一名女子。 她正在浇花,身形绰约,一袭粉紫纱衣,宛若仙子。 唐馨儿气的一双眼睛登时就红了,果然她没有猜错,皇帝姐夫耐不住姐姐怀孕的寂寞,竟然偷偷养了一朵娇花,他真的是好过分! 她再没迟疑,掐腰就要冲过去。 林若幽却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腕:“馨儿,莫要冲动!” 她红着眼圈道:“我如何不冲动,我姐姐为他怀孩子多辛苦啊,他倒好,跟美人花前月下,男人,竟是这般无情的吗?” 林若幽一时间也答不上来,她很想说,莫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,有的就不这样,比如萧晟,比如大舅舅。 她沉声提醒:“你有没有替皇后想过?你若是伤到了这名女子,就会给她带来巨大的麻烦,让别人以为她善妒,容不得皇上再有其他的妃嫔!” 唐馨儿顿时就没了主意,她小声呢喃:“那我该怎么办?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到不管不问吧?我心疼我姐姐!” 林若幽神吸了一口气道:“咱们先去探探她的身份!” 两人快步走出去,顿时引起了女子的警惕。 她猛然回头,就对上林若幽那双凛冽的眸子。 “是你?”林若幽也顷刻间愣住。 唐馨儿看看那名女子,再转头看看身边的林若幽,忍不住感叹:“你们长的可真像啊!” “悠儿见过王妃娘娘!”她急忙放下手里的水壶,迅速来到林若幽面前跪倒在地上。 林若幽并没有让她起身,而是皱眉询问:“你不是去庄子上了吗?为何会来到皇宫?” 悠儿抬起泪眼解释:“民女是一直住在庄子上的,可有一天夜里,突然收到一封信函,说你要见我,我就匆匆赶回京城,然而却被一辆疾奔的马车给撞倒了,等醒来之后,就是在这座宫殿里面!” 林若幽伸手:“信呢?” 小悠从袖子里面拿出,满脸恭敬的交到她的手上。 林若幽粗略扫过,果然是以她口吻写的信。 想来应该是有人假借她的名义把小悠骗进京城,再让她被安帝碰上,然后搅和的他跟唐皇后生出嫌隙。 想到她有可能会被唐皇后恨上,林若幽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 幸好她发现的早! 幸好唐馨儿警惕! 但凡再晚一些,只怕祸水难收。 她再没迟疑,迅速开口:“悠儿,你知道把你带回来的人是谁吗?” 悠儿懵懂回答:“不是皇上身边的第一护卫小安子吗?” 唐馨儿毫不犹豫的打断:“傻姑娘,哪里有什么小安子,他是皇上,当朝安帝!” “安?”悠儿登时吓白了脸,她没想到一直过来看她,并妥帖温柔的男子竟然是九五之尊。 她不安说道:“王妃娘娘,这些都不是民女的本意,民女不想留在皇宫,更不愿意再继续住在这座宫殿,求你把我给带走吧?” 林若幽点点头:“好,我们走!” 三人刚走到门口,就被匆匆赶来的安帝挡住了去路。 他乍然见到林若幽的时候,还有些心虚。 他下意识解释:“之所以要将她带回皇宫,是因为她被撞晕了,况且又是夜里,朕不能不管不顾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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