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晟唇间闪过一抹冷笑,他轻蔑道:“是吗?你心心念念的晟儿让你身陷险境,你差点被砸死的时候,是我把你救出来的,如果没有我,你就死在山里了!” 妇人仿若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,她用力捧着头道:“不是你说的那样,晟儿不会让我死的,是你要害他,我要杀了你!” 她迅速扑过来,伸手就用力掐他的脖子。 萧晟用力钳住她的手腕怒吼:“我才是你的儿子,二十年前,你将我交到你在皇宫为妃的姐姐手里,你全都忘了吗?” “姐姐?”妇人顷刻间泪水盈满了眼眶。 她无助的哭了起来,连带着面纱也旋即掉落。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,布满青色的胎记,看上去犹如鬼魅。 她捂着脸哽咽:“我是不祥之人,我样貌丑陋,可我真的爱他啊,为什么我就不能进宫,为什么我就不能听我儿子叫一声娘亲?偏偏是姐姐,偏偏是她夺走我的一切!” 她哭的不能自已,萧晟却无动于衷。 当年的一切,他何尝不是被动承受后果? 妇人哭够了,这才擦了擦眼泪道:“我不想留在这里,你能不能放我去找阿晟啊?我想回到我儿子的身边!” 萧晟嘲讽的勾起唇角:“好啊,我亲自送你回去!” “好,那我们去无影山!”妇人旋即露出笑容。 众人继续赶路,接连走了约莫五天之后,这才到达南地城池。 方清月将灾银跟守城府尹交接,并监督他购买不少粮食分发给受难的百姓。 林若幽身体也恢复不少,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是却能跟唐馨儿一起散步了。 她凑在她耳边说道:“瞧见没,那个女人又盯着你看了,直勾勾的,眼神可吓人!” 林若幽瞪了她一眼:“那是王爷的亲生娘亲,你别这样说她!” 唐馨儿皱眉:“她不肯认王爷,非要认个叛贼当儿子,她真的是有眼无珠!” 林若幽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:“馨儿,慎言!” 唐馨儿调皮的眨眨眼睛,拿开她的手道:“放心,这话我也就在你跟前说,定然是不会让摄政王听到!” 她话音刚落,就见妇人冲着两人大步跑了过来。 唐馨儿下意识将林若幽护在身后道:“你干什么?” 妇人伸手指了指林若幽,怯怯开口:“我找她!” 她是知道眼前女子是儿子看重的人,虽然不明白她是怎么逃出来的,但是却绝不能让她跟在别的男人身边。 无论如何,她都要将她给带走! 林若幽不动声色的走到她面前询问:“你找我有事?” 她用力抓住林若幽的袖子,直接拖着她就跑。 唐馨儿吓了一跳,连忙大喊;“你快放开她!” 三人猛然纠缠在一起,而妇人顺势往后一倒,整个后脑就重重的撞击在一块尖利的石块上。 “啊!”妇人凄厉的惨叫顷刻间响彻整个院子。 看着她满头流血,唐馨儿吓得脸色苍白。 她着急解释:“我不是故意的!” 萧晟和方清月匆匆赶来,就见妇人跪爬过去道:“求求你们放我离开吧,我在这里实在是待不下去,她们想要我的命啊!” 方清月迅速开口:“来人,快去请冯太医!” 不多时,冯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,不敢怠慢的为妇人处理伤口。 她被扶回房间,满目不安的看向萧晟。 他沉声询问:“你真的想走?” 妇人固执点头:“是,我要去找我儿子!” 萧晟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:“好,事情总该要做个了结,你带我去见他吧!” 妇人再没迟疑,起身就往外跑去。 原本这件事情是瞒着林若幽的,可是她听说之后,自然也就带着方清月悄悄跟在后头。 她怕萧晟会出事! 母子两人来到城外的庄子,妇人就陷入迷茫之中。 萧晟凝眉询问:“你是不是不记得路了?” 妇人忙不迭点头:“原本该是这里有三块石头的,可现在却没了!” 萧晟命令铁石前去四周查看,果然就寻到了妇人口中所说的庄子。 他面色复杂的说道:“王爷,那是屠桑的兵器庄子,外面戒备森严,寻常人根本就无法闯进去!”biqubao.com 萧晟眯眼沉吟:“屠桑啊?本王早该想到的!” 他再没有迟疑,带着妇人就前去屠家庄。 守门侍卫见到妇人的时候,连忙进去通禀。 不多时淮南王就迎了出来,他的面上还带着嘲讽之色。 妇人见到淮南王之后,连忙冲着他招手:“晟儿?” 他就叫了一声:“娘亲?” 萧晟冷冽怒斥:“冒充本王很上瘾吗?” 淮南王无奈摊手:“王爷,我也不想啊,可这妇人自打见到我,就非说我是她的儿子,我看着她也怪可怜的,就只能陪着演演戏!” 妇人迅速上前抱住他的胳膊,满脸自责的说道:“晟儿,娘亲蠢笨,没有替你杀死欺负你的人,你不会生气吧?” 淮南王摇摇头:“娘亲做的已经很好了,你不是把他带到我面前来了吗?” 话音落下,他就挑眉看向萧晟:“你不该逞能独自前来屠家庄的,不过你既然到了,那我定然会以天罗地网招待!”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就有不少弓箭手将萧晟给包围。 铁石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,满目戒备。 萧晟轻蔑说道:“咱们之间该做个了结了,这一年来,你像只狗那般的到处流窜,你不觉得辛苦吗?” 淮南王成功被挑起怒气,他嘶声咆哮:“还不是拜你所赐?本王在淮南府待的好好的,你偏要多管闲事,萧晟,不杀你,我不能平心头之恨!” 他迅速将妇人制在手中道:“乖乖写下让安帝退位的诏书,否则我即刻让这个疯女人血溅当场!” 妇人委屈的哭了起来:“晟儿,你抓疼我的胳膊了!” 淮南王烦躁打断:“住口,我才不是你的儿子,站在你对面的才是!” 妇人被呵斥的浑身打了个哆嗦,她不安的咬咬唇瓣,转头怨愤的瞪向萧晟:“他要什么你就给他啊,我儿子连我这个娘亲都不认了,都怪你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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