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把人给派出去,后脚梁同仪就已经披麻戴孝的把棺材抬到了摄政王府门口。 她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,除了朝中重臣,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。 她泣声哀泣:“摄政王妃,你不是怀疑我爹的死因吗?为了还他的公道,为了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,我同意你验尸!” 她原本身形就瘦弱,此刻再穿上白衣,就更衬得单薄可怜。 不少百姓已经开始愤怒起来,这方家简直是欺人太甚,明明都已经把人给活活逼死了,竟然还要验尸。 他们就是仗着摄政王,才会这般嚣张的吧?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,萧晟和林若幽一起走出来了。 她面上遮着面纱,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。 梁同仪紧紧盯着她,脸上满是不甘和委屈。 她颤声道:“王妃娘娘,我爹的尸体已经送到你的面前,但凡确定他的死因之后,请你务必信守承诺!” 林若幽毫不犹豫的点头:“好,如果梁御史真的是死于投缳自缢,我跟摄政王就披麻戴孝为他送葬!” 听她这么承诺,众人的不满倒是消散不少。 林若幽快步走到梁御史的尸体旁边,就看到他的脸呈青紫之色。 她没再迟疑,直接用锋利的匕首划开了他的喉管。 “你干什么?怎能如此对待我恩师的尸体?”一名男子猛然冲上前来,眼底满是汹涌而出的怒气。 梁同仪迅速阻拦:“穆大人,是我同意让她验尸的,只要能查清楚父亲的真正的死因,我们梁家受些委屈无碍的!” 穆大人牙呲目裂,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:“求摄政王为梁家做主,还梁家一个公道,莫要因为她是你的王妃,就包庇纵容,毁人尸体,天理难容啊!” 众人也迅速跪在地上大喊:“天理难容!” 萧晟眯了眯眼,冷声道:“本王会给大家一个交代,若真的是无故毁尸,本王以死谢罪!” 林若幽验尸的手一顿,她没想到萧晟竟然会许诺这样的条件。 他是把命都交到了她的手中啊! 她迅速定了定心神,继续认真查看尸体。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之后,梁同仪已经等的不耐烦了。 她极力压下眼底的得意道:“王妃娘娘,你到现在还没验出个结论出来吗?” 林若幽面色复杂的看她一眼,淡淡开口:“验出来了,你爹是死于中毒!” 仿若被这个结果吓到那般,梁同仪无法置信的后退半步道:“怎么会怎样?我爹他如何会中毒?” 林若幽此时已经剖开了他的肚子,胃里还未消化的食物也已经显露出来。 她沉声说道:“你爹应该是在用饭之前中毒,有人刻意营造了他投缳自缢的假象!” 梁同仪争辩:“不可能,我们都跟他一起用的饭,为什么我们没事,反而他会中毒?你这是诬陷,你肯定把毒药洒在我爹的尸体里面,为了帮方家脱罪,你连这种阴损的手段都能使出来,你就不怕遭报应吗?” 林若幽讥诮挑眉:“新洒的毒药,跟早就中毒的状态,你以为别人会看不出来吗?你是觉得我傻,还是所有百姓傻呢?” 梁同仪浑身颤抖的说道:“不,不管你怎么说,我都不相信我爹是中毒而亡!” 萧晟迅速命令:“来人再去把刑部验尸仵作请来!” 很快刑部仵作赶来,经过仔细验尸之后,跟林若幽得出同样的结论。 梁同仪面色隐隐发白,她无法置信的呢喃:“谁会要害我爹,谁能在家里给他下毒?” 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,林若幽只觉得可笑。 不得不说,梁同仪还真挺能装的。 可真是把一个失去父亲的孝女演的淋漓尽致啊。 很让人同情呢! 果然,那位穆大人就温声安抚:“同仪别怕,我们都陪在你的身边等待真相,不管是谁毒死的恩师,都让他命偿!” 萧晟迅速开口:“去梁府查证!” 此时已经接近深夜,寒风呜咽,众人却都围在摄政王府门口不肯散去。 不管如何,他们都要等一个结果。 很快梁府就传来消息,府里的厨子招供说是他下的毒。 他被带过来的时候,嘶声大哭:“小姐,奴才也是逼不得已啊,奴才的女儿被平疆王给绑走,他威胁奴才,如果不毒死老爷,就要我女儿的命!” 众人哗然,谁都没想到平疆王竟然能做出这般歹毒的事情。 梁同仪也气的浑身颤抖,她伸手指着厨子,却说不出话来。 林若幽不动声色的喝问:“既然你是平疆王派过去的人,为何要留下那些遗言?” 厨子争辩:“是因为平疆王说了,越是对谁不利,就越不会怀疑谁,他知道摄政王必然会帮着他脱罪,所以才敢有恃无恐!” 虽然他的说辞很牵强,但是却成功挑起了众人的愤怒、。 原本摄政王盛宠林若幽就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,此时再听到这样嚣张的言论,就更加不能容忍。 众人迅速跪地大喊:“求摄政王惩处平疆王,还梁御史一个公道!” 梁同仪只觉得痛快极了,平疆王以及方家想要平息风波,就只能妥协娶她。 林若幽不是想要验尸吗?那么这个结果,想必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亲手将方清山送给百姓审判吧? 她妄图从她脸上看出懊悔和自责,然而却发现她依旧镇定从容。 就好像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! 就在她狐疑的时候,林若幽已经沉声说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去把你的女儿从平疆王府搜出来,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被抓走!” 萧晟亲自带人前往,然而却并没有搜出来。 这个结果着实让梁同仪有些意外,明明一切都布置好了,怎么会没有寻到厨子的女儿呢? 显然厨子也十分震惊,他看到萧晟空手而回的时候,下意识摇头:“不可能,她就在平疆王府里面,你们肯定是搜的不仔细!” 说完,还朝着梁同仪看过去。 萧晟轻蔑说道:“百姓作证,平疆王府的犄角旮旯都搜了一遍,就差掘地三尺,根本就没有寻到你的女儿!” 厨子面上满是慌乱之色,他着急质问梁同仪:“大小姐,奴才的女儿呢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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