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帝看到她娇弱又坚强的模样,忍不住开口:“你父亲死的时候,可有什么遗愿?只要你说出来,朕会考虑让他如愿!” 梁同仪垂眸说道:“我父亲最想看到的是我嫁给平疆王,成为他的王妃,哪怕他憎恨方家,但是却知道,那是我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,所以他宁愿死,也不想去找他算账!” 方清山浑身巨震,他毫不犹豫的拒绝:“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你!” 那些朝臣就听不下去了,他们纷纷指责:“王爷,你不能仗着军功恃宠而骄,你已经逼死了梁御史,难不成还要再逼死他的女儿吗?如果你不遵从他的遗愿,那么就为他的死负责,你要披麻戴孝为他哭灵!” 方老尚书面色极其难看,不管是哪一条,都对方清山不利。 但凡披麻戴孝,那就是孝子的身份了。 其实跟娶了梁同仪也没区别,京中少不得会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,到时候,方家必然会将她接进府的。 方清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:“臣家中已有贤妻,绝不会再纳妾进门,请皇上定夺!” 梁同仪气的面色泛白,她没想到方清山竟然将自己视为妾? 不过没关系,她会靠着群臣以及百姓的舆论让他就范。 她就不信,他还能舍弃了平疆王不做了? 果然,他的话音落下之后,那些朝臣厉声训斥:“平疆王,你耳朵聋了?梁御史的遗愿是让他女儿做妻,而不是做妾!” 方清山淡漠开口:“做妾我都不要,更何况是妻?” 梁同仪愤怒指责:“方清山你欺人太甚,你活活逼死我爹,你还想逼死我吗?” 方清山缓缓摇头:“不,你爹的死跟我无关,他对摄政王妃不敬,当堂辱骂非议,按律当斩,我只打了他一拳,是救了他的命,他不该怀恨在心!” 梁同仪气的浑身颤抖,她迅速看向安帝:“皇上,臣女求你做主,否则,臣女就在这御书房直到跪死为止!” 安帝头疼不已,他既不想逼迫方清山,更不想让梁同仪真的跪死在御书房。 就在皇宫争执不休的时候,唐馨儿已经带着林若幽来到梁家。 两人乔装之后,却发现根本就进不去门。 四处都有人守着,戒备森严。 林若幽凝眉沉吟:“馨儿,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?” 唐馨儿忙不迭点头:“梁家用那么多人守在府外,难不成担心别人抢走尸体?” 林若幽毫不犹豫的开口:“肯定这里面有猫腻,咱们得赶紧进去探一探!” 唐馨儿满脸为难:“可,怎么探啊?你轻功好吗?” 林若幽摇摇头,她半点轻功都不会啊。 她要是能跟铁云那般飞上飞下的就行了! 她眼睛一亮,迅速朝着暗处喊了一句:“铁云,你能不能把我从这些守卫的眼皮子底下带进梁府?” 铁云点头:“好,奴婢试试!” 唐馨儿着急的去拽她的袖子:“我呢?你不带我啦?” 林若幽安抚:“你在外面望风,要是梁同仪从宫里回来了,你就吹响这个哨子,到时候我跟铁云就往外跑!” 接过哨子,唐馨儿小心放好。 她殷殷叮嘱:“小幽儿,你们可千万谨慎些!” 林若幽趴到铁云的背上,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:“嗯,你乖乖等着,我们很快就出来!” 看到两人在夜幕中消失之后,唐馨儿才双手合十道:“各路菩萨,你们千万保佑小幽儿别出任何的岔子啊!” 铁云轻功极好,就算背着林若幽,也依旧踏叶无痕。 两人落到后院里面,就朝着灵堂方向寻了过去。 此时梁夫人悲伤不已,她躺在床榻上,默默流泪。 一名老嬷嬷从外面打了帘子进来,她关切说道:“夫人,你快起来喝碗热粥吧,再这么下去,你的身体会扛不住啊!” 梁夫人看了她一眼,迅速别过脸去道:“就让我跟着老爷一起去吧!” 老嬷嬷规劝:“你怎么能这么想?老爷既然想成全大小姐,你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呢?你得打起精神操持她的婚礼啊!” 梁夫人紧紧抓住她的胳膊询问:“往常,仪儿根本就不是这样心狠的性子,怎么出去一趟,就变成了这般模样?” 老嬷嬷摇摇头:“兴许她对平疆王因爱生恨吧?终归你是她的娘亲,不应该一直这么低沉下去,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小姐她可怎么活?” 梁夫人强撑着起身,端起粥碗喝了两口。 冷不防外面传来焦急的脚步声,紧接着就有小厮跑进来道:“不好了,回禀夫人,老爷的灵堂突然起火了!” 梁夫人焦急催促:“那还愣着干什么,赶紧把老爷的棺木给抬出来啊,快去!” 小厮匆忙往灵堂方向跑去,而梁夫人也起身快步往外走。 林若幽和铁云隐藏在暗中,看到灵堂内一片混乱,抬棺的抬棺,救火的救火。 不多时,沉重的棺木就被弄到了花园空地。 就在他们快要放下的时候,铁云猛然将手里的两颗石子打了出去。 “哎吆!”随着两声惊呼,紧接着就有两人扑倒在地上。 因为失去平衡,后面的几人抬不动,就下意识松了手。 “咣当!”一声巨响之后,棺材盖子陡然被狠狠摔开了。 趁着混乱,林若幽下意识看过去,竟是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尸体,不过是几件破衣裳! “怎么会这样?”她满脸震惊。 就在她还没想明白的时候,外面猛然传来激烈的哨子声响。 她再没迟疑,迅速跟着铁云离开梁府。 来到外面,就看到唐馨儿倒是无碍,她身边却站着满脸焦灼的紫儿。 “主子,你快些去平疆王府,王妃娘娘她身体突然见了红,府医说她腹中的胎儿怕是保不住!”紫儿迅速说道。 林若幽不敢怠慢,她没想到大舅母竟然怀孕了。 这可是她一直盼着想要的孩子啊,可千万不能出任何的差池。 她来到王府的时候,就看到老嬷嬷端着一盆子血水往外跑。 她的心就咯噔往下沉去,她担忧询问:“怎么?是大舅母的孩子确定保不住了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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