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无奈叹息:“这不是好多年没见了吗?当年我执意丢下他离开,他心里要是没有怨,我是怎么也不信的!” 钱嬷嬷劝说:“可你也是身不由己,身处牢笼之中,你整天郁郁寡欢,你要是不走,就真的会没命啊!” 老夫人从来不后悔自己的离开,她唯独觉得无法面对的就是萧晟。 当时他已经五六岁的年纪,应该能记事了。 起初他以为她是真的死了,整天不吃不喝。 后来他从盛怒中的皇帝口中得悉真相,就彻底跟石城裴家划清了界限。 到底是她连累了他啊! 如果他真的为了报恩,才不得不娶方家的外甥女,那她可以再为他重新选一个王妃。 她光风霁月的儿子,就该温婉贤淑的千金贵女才能配得上。 然而,三人已经在别院等候许久,都不曾见到萧晟过来。 裴瑾等的不耐烦,直接跑过去质问侍卫:“王爷呢?为何他把我安顿到这里,却避而不见?” 侍卫清楚她的身份,连忙恭敬开口:“回表小姐,王爷已经前往京郊的温泉庄子,今晚上不会再过来别院!” 裴瑾面色骤变,她没料到萧晟竟然如此怠慢她。 按理说,他早该猜到姑母跟自己在一起才是。 她咬了咬牙,眼底陡然升起一个念头,肯定是林若幽那个贱女人勾引他,不让他们兄妹相见。 她匆匆回到老夫人面前,没好气的开口:“姑母,别等表哥了,他今晚上怕是不会回来了!” 老夫人眼底失望闪过,她凝眉询问:“怎么回事?” 裴瑾恨恨跺脚:“那个林若幽旁的本事没有,狐媚子手段倒是厉害的紧,她这是故意给咱们示威呢,明知道咱们今晚上住进别院,她却把表哥给勾去温泉庄子了!”m.biqubao.com 钱嬷嬷下意识开口:“这也太不像话了,王爷身份尊崇,日理万机,怎能纵着她这般胡闹?” 裴瑾面色阴沉的说道:“你们这还看不出来吗?她是想赶紧缠着晟表哥给她弄出个孩子,妄图母凭子贵,她心机极深!” 老夫人眯了眯眼,面上怒气翻涌。 她凝眉道:“不管如何,我是不能让晟儿因为她被人诟病,我听说,她那个娘亲也是二嫁女,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,全都是不要脸的货色!” 裴瑾扑进她的怀里撒娇:“姑母,你当初答应我的,要让我做晟哥哥的正妃,你要好好收拾那个林若幽,让她赶紧给我腾位置!” 老夫人垂眸看着怀里的娇憨少女,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:“你啊,也不害臊,哪有女子主动提及自己的婚事?” 她皱眉:“我跟晟表哥打娘胎里面就定下了婚约,这不是你说的吗?我是你亲手养大的,我才是你心目中的儿媳妇最佳人选啊!” 老夫人看向钱嬷嬷:“你瞧瞧她这不知羞的?” 钱嬷嬷笑道:“表小姐灵动可爱,如果她真嫁给王爷,定然会给摄政王府增添一些热闹的!” 老夫人缓缓点头:“是啊,瑾儿这丫头虽然调皮的紧,但是却听话,老身亲手教出来的裴家姑娘,绝对差不了!” 眼见老夫人赞同自己嫁给晟表哥,裴瑾别提多开心了。 她迅速说道:“姑母,我伺候你沐浴,等明天咱们就能见到晟表哥!” 老夫人也没拒绝,任由她和钱嬷嬷开始忙碌起来。 隔日,林若幽从一阵腰酸背痛中清醒过来。 她想要挣扎起身,但是却发现,身体状况竟然比新婚夜之后还差,就跟快要散架了那般。 萧晟从外面端着甜粥进来,就对上她那双满是幽怨的眸子。 她不满娇嗔:“都怪你,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,要是被长姐和娘亲她们见到,肯定得笑死我!” 他一边用汤匙喂她甜粥,一边温柔开口:“不用去见她们,咱们直接回去摄政王府,到时候,我抱你走下马车,谁也看不到你的模样!” 林若幽能说什么,她现在可不能逞强。 不得不说,长姐给她的药膏还真管用,涂上之后,就没那么疼了。 但是却也让他更加放肆! 折腾的她最后把喉咙都给哭哑了! 她不敢再回想,连忙低头将甜粥喝了个干净。 回去的马车上,他倒是很老实,主动给她剥橘子,让她嘴里满是酸酸甜甜的味道。 很快来到摄政王府,他直接抱她进门。 只不过,刚走到主院门口,就被一道幽怨的呼喊给叫住了:“表哥?你怎么才回来啊?” 萧晟凝眉回头,就看到裴瑾身边还站着一名身穿锦衣的白发妇人。 他抱着林若幽的胳膊猛然收紧,眼底有丝丝冷意和怨憎弥漫开来。 林若幽感受到他的力道,忍不住下意识提醒:“阿晟?” 萧晟如梦方醒,他沉着脸开口:“不是让你住进去别院,你为何擅自跑到这边来了?” 裴瑾委屈解释:“我跟姑母想见见你,这么多年了,你难道不想她吗?她可是你的!” 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萧晟厉声打断:“住口,她是我的姨母,我死去母妃的双生妹妹!” 裴瑾吓得脸色苍白难看,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眼底满是骇然和不安的老夫人。 她忽地垂眸苦笑:“是啊,姐姐当年已经死在皇室后宫,想来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吧?” 十五年,约莫有十年萧晟是在炼狱中度过。 而剩下的五年,他军功显赫,成为这皇室不容忽视的铁血摄政王。 如果没有林若幽来到他的身边,他只怕根本就不知道幸福和甜蜜是什么滋味。 下意识用力抱紧怀里的小姑娘,他大步往院内走去。 裴瑾想要追过去,但是却被铁石直接阻拦:“王爷和王妃住着的院子,不许任何人擅自闯进,还请裴姑娘退下!” 裴瑾气的直跺脚,她转头看向老夫人:“姑母,你不管表哥吗?” 老夫人无奈叹息:“咱们去茶厅等着他!” 裴瑾憎恨的咬了咬唇,这才跟着她离开。 她不满开口:“那个臭女人自己没脚吗?她竟然被晟表哥抱着回来,众目睽睽之下,她也不觉得丢人现眼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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