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极力压下翻腾的思绪。 她快步走出去道:“来人,随着我去一趟摄政王府!” 林相听到这个消息之后,登时眯眼笑了起来。 就算她变聪明又怎么样?只要她还有软肋,照样就能被他利用,这不,就乖乖的把跟蛮夷新皇来往的证据给送进摄政王府了吗? 待确定她做好这一切之后,林相就命人把鱼饵给丢了出去。 隔日,林若幽正窝在房间看书的时候,紫儿就满脸焦灼的从外面跑进来,她担忧说道:“小姐,摄政王府出了大事,皇上派了御林军把他们全都包围啦!” 她诧异的瞪大眼睛:“你详细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 紫儿皱着眉心回答:“好像是抓到了一名蛮夷国的奸细,他招供说是摄政王跟新皇有通信勾结,才让他前来天凤朝盗取兵部布防图呢,朝中大臣纷纷上书要皇上彻查此事,务必将摄政王的罪证给搜出公布于众!” 林若幽眯了眯眼,讥诮呢喃:“风乍起,隐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都要跳出来透气啦!” 紫儿焦急的跺跺脚:“小姐,你就不担心吗?万一摄政王真有什么事,你怎么办啊?” 她伸手敲了敲桌子:“他油滑的跟个狐狸似的,你替他瞎操心什么?倒是外祖父的生辰快到了,你赶紧去准备礼物!” 紫儿见她胸有成竹,也不敢再说什么,连忙应声走了下去。 此时摄政王府,一抹闲散的人影正在竹林中慢悠悠下棋。 七皇子快步冲到他的面前道:“哎吆,我的六皇叔,这火都烧上房了,你怎么还能这般镇定?” 萧晟淡淡挑眉:“来啦?坐下来一局!” 七皇子烦躁的摆摆手:“还来什么来?你不知道御林军把你的王府都给围起来啦?外面说什么的都有,你怎么就半点不担心呢?” 他疑惑打断:“我担心什么?没做亏心事,不怕鬼叫门,单凭蛮夷奸细的一句话,就想坐实我的罪名?把你父皇当什么了?” 七皇子凝眉坐在他的面前,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,仰头灌进喉咙之中。 他随手擦了擦嘴上的水渍道:“就算父皇信任你,可总得平息外面的谣言吧?这摄政王府必然是要搜的!” 萧晟沉声呵斥:“闭嘴,别打扰本王下棋!” 七皇子焦灼的抓了抓头发,都什么时候了,六皇叔真是淡定的让人浑身直冒火啊。 就在这时候,一身戎装的方清月疾步走到他面前道:“回禀王爷,朝中那些怀疑你的朝臣已经全部都到了,以林相为首!” 七皇子面上震惊闪过:“怎么会是他?” 萧晟勾唇冷笑:“怎么不会是他?浑水才好摸鱼,这个道理都不懂?以前教你的全都喂进狗肚子里了?” 他起身就往外走,而七皇子和方清月就跟在他的身后。 七皇子碰碰方清月的胳膊:“六皇叔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啊,我怎么看不明白?你快点跟我说说!” 方清月拧拧眉心:“末将不敢胡乱揣测摄政王的心思!” 七皇子抬脚踢了他一下:“方小清,你别给脸不要脸,信不信我到你最宝贝的外甥女面前说你的外号?” 他面色登时涨红,压低声音求饶:“你别这样啊,不是说好这个外号就咱们几个才能叫吗?你若是告诉了若幽,我还怎么立起做长辈的威严?” 七皇子露出狡黠的笑容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:“所以啊,小清赶紧给我解惑,不然可真饶不了你!” 他只得回答:“这叫铲除异己明白吗?朝中一直有人暗中挑拨你父皇和王爷不和,这次让他们全都蹦跶出来,一网打尽!” 七皇子旋即了然,可片刻之后面上又浮现出担忧之色。 他急切追问;“那万一真搜出点什么来呢?有人暗中陷害六皇叔,他却不知道!” 方清月摊开他的手掌心,然后再慢慢握成拳:“瞧见没,都在掌握之中!” 七皇子怔愣一下,反应过来之后迅速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:“好你个方小清,竟然跟我六皇叔谋了这么大的局不带我,你不厚道啊!” 方清月挣开他道:“身为当朝皇子,跟臣子拉拉扯扯像什么话?万一被外头那些心怀鬼胎之人看到,少不得又给你惯上一个人前失仪的污名!” 七皇子不屑冷哼:“他们都快完球了,本皇子才不惧呢!” 三人来到摄政王府大门口,就见林相身穿大红官服,将两只原本断掉的胳膊隐藏起来,倒也是人模狗样。 他面色阴沉的说道:“王爷,为了平息朝中猜测,请你务必遵从皇上的命令,让御林军进驻王府搜查通敌之证!” 萧晟懒洋洋开口:“胡乱有个人蹦出来说本王通敌,你就跑进王府前来搜查,那外头还传相爷宠妾灭妻,你怎么还好端端的做官呢?” 林相气的咬牙:“那些都是谣言!” 萧晟嘲讽的挑眉:“是不是谣言,本王可比谁都清楚,林相你说呢?” 林相浑身巨震,他极力压下心头的不安道:“王爷,老臣也是没有办法,朝中动荡,老臣身为百官之首,自然要为君分忧,为民解惑,请王爷让开!” 萧晟凌厉的双眸落在站在他身边的朝臣身上,这些人大都是太子萧瑞一党。 他淡声说道;“想要查本王也可以,只不过你们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,若是坐实我罪名也就罢了,我甘愿交出兵权,接受皇上任意惩治,但凡冤枉了我,那诸位就得革去官职,朝廷永不录用!” 林相面色骤变,他迅速反驳:“王爷,你这样就有些过分了!” 萧晟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残冷的笑意:“还有更过分的在后面,以为革职之后就没事了吗?是要被送到御兽园喂猛兽的!” 众人浑身都打了个激灵,这是不给他们活路啊。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形势已经不容的他们再退缩了。 再加上林相之前保证万无一失,他们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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