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掌柜毫不犹豫的接口:“不是这位小姐,当时那位哭哭啼啼,因为没有银钱购买,就拿了这成色尚可的玉钗抵押,不知道相爷可认得?” 林相定睛一看,他可真是太认得了。 那是他亲手送给林若曦的及笄礼啊,上好的玉髓所致,竟然被她抵押换回害了南玲的绝子汤。 他双眸中崩裂出浓烈的憎恨,地上汇聚的一滩血迹,刺的他心头发紧。 他咬牙怒斥:“来人,钳住二小姐,狠狠的打!” 林若曦吓疯了,她哭着争辩:“父亲,我是被冤枉的,你送给我的这枚玉钗自打来到相府之后就丢了,你要是不信,就问问姨母?” 林相审视着面色苍白,刚刚醒来的南玲:“是这样吗?” 她吸了吸鼻子,眼下吃下绝子汤已经是事实,哪怕真的是林若曦做的,她也必须保全,因为凭着她的一己之力,根本就斗不过林若幽。 她忍着巨大的憎恨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:“是!” 林相似乎是松了一口气,他艰涩开口:“既然不是你做的,那为父也就不再惩治你,你就留在你姨母身边伺疾吧!” 说完之后,他就带着冯掌柜匆匆离开。 林若幽拧了拧眉心,这就不查了? 看来,林若曦在他心中所占的位置,果然不一般啊,哪怕明知道是她闯下的祸端,却依然要帮着遮掩过去。 应该是留着将来有大用! 她嘲讽的挑了挑眉,转身也带着紫儿回去。 小丫头就一直在她耳边碎碎念:“小姐,就没见过老爷这种做人父亲的,误会你的时候,恨不得要把你的罪定死,轮到林若曦,他就轻拿轻放,真是不公平!” 林若幽低声呢喃:“他何止不配为人父啊,他简直连人都不是,这世上哪里会有什么公平?有的只是在人心血域里厮杀!” 只不过到底这番算计还是有些收获的,那就是让南玲和林若曦离了心。 绝子之仇,不共戴天。 但凡两人分崩,必有一死,她就坐收渔翁之利好了! 回到院中之后,她就看到了书案上放了一封密信。 趁着紫儿没发现,她迅速就揣进袖中。 她温声命令:“已经很晚了,你下去睡吧,今晚上不用守夜!” 紫儿清楚她的性子,帮她铺好被褥之后,就告退离开。 林若幽这才打开密信,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:“林相自打见过青楼头牌绮月姑娘之后,就有了银票!”biqubao.com 她伸出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案,凝眉沉吟:“绮月?” 前世的时候,这个名字未曾出现过她的脑海,所以根本就无法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,绮月很危险。 她有可能就是造成将军府覆灭,失去方家军的罪魁祸首! 想通这一层,她就将密信扔进炭盆点燃。 刚想关窗休息,冷不防一双苍白修长的手指出现在窗棂上,惊得她迅速拿起烛火就要狠狠砸下去。 “林若幽,你敢!”嘶哑警告的声音传来,惊得她心口一颤。 是摄政王?大半夜的,他怎么爬她的窗? 为了清誉,是不是应该将他给赶走呢? 就在她十分为难的时候,萧晟已经跳下窗户,脚步踉跄的往她身上扑来。 她下意识伸手接住,鼻端就灌满了浓烈的血腥气。 她诧异的瞪大眼睛:“你受了重伤?” 他磨牙:“废话,不受伤能来找你?我中箭了,你赶紧给我拔!” 林若幽不敢怠慢,连忙将他扶到床榻上坐好,掀开衣裳,就看到一支泛着蓝光的莲花箭没入了他精壮的小腹。 察觉到她面色凝重,他忍不住开口:“怎么?不敢动手?你不是会医术?” 林若幽深深吸了一口气道:“莲花箭不同于寻常的弓箭,稍有不慎,就会对身体造成二次伤害,臣女没有把握拔出,不如去宫里请个擅长外伤的御医过来?” 萧晟果断摇头:“不行,我身为当朝摄政王,绝不能传出受伤的消息,蛮夷新皇近日前来我朝谈判,万一不慎走漏消息,只怕边境就会异动!” 林若幽自然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,可她真没给别人拔过箭啊,尤其是当朝摄政王,但凡有什么不妥,她担不起这个责任。 她迟疑说道:“要不。” 萧晟直接不耐打断:“别要不了,本王就信你,赶紧动手,再犹豫下去,就更拔不出!” 林若幽咬了咬牙,迅速拿了银针刺在伤口周围。 她凝声说道:“拔的时候有些疼,你要不要寻个东西咬着,可别下意识喊出来,让别人都以为我半夜跟别人私会呢!” 萧晟忍不住冷哼:“本王何曾怕过疼?你尽管拔就是!” 话音落下,她就用力往外扯了一下。 “呃!”他登时疼的冷汗浸满全身,他下意识埋怨:“你动手之前,都不给个心理准备?” 她小声嘀咕:“明明是你说让尽管拔的啊?现在又叫疼!” 萧晟没再吭声,只是伸手死死握住了身下的锦被。 林若幽全神贯注的拔箭,不得不说这莲花箭着实复杂,稍微一动,里面的机关就倒勾着血肉,饶是萧晟十分忍疼,此刻也不由得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 她没敢迟疑,咬了咬牙,迅速就将莲花箭全都拉出。 不过是瞬间,萧晟身上就如同被水洗了那般,他的面色也骤然变得苍白难看,斜躺在床榻上,有种虚弱到极致的破碎美。 林若幽没敢抬头看他,她将金疮药洒在伤处,迅速就用锦布包扎。 只不过因为他伤在腹部,所以她需要绕过后背才能缠住。 看到他这般虚弱的模样,她只得贴在他的心口,伸长胳膊用力往后缠绕。 两人离得极近,彼此如雷的心跳能听的清清楚楚。 林若幽脑海里面陡然浮现出两人在青楼床榻上的瞬间,忍不住下意识红了耳根。 萧晟晦涩的眼眸落在她勾人的粉白耳垂上,鬼使神差咬了下去。 嗯,口感不错,香香软软,连身体的疼痛都给抵消大半,竟是比麻沸散还管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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