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幽眨着眼睛询问:“你怎么就笃定他是你的亲儿子?之前你对外不是宣称对我娘忠贞不渝,不离不弃吗?如果说林若曦是你跟小南氏在我娘之前发生的关系,那么这个儿子,就是在她病重期间了?” 此话诛心,瞬间就揭开了林相最想隐藏的丑事。 他下意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。 倒是林族长恼怒的跟着帮腔:“林若幽,你说的什么浑话,你父亲是个正常男子,他正值壮年,你娘那么一副病躯,他难道就不能找个纾解身体的女子了?” 林若幽沉声回答:“他不能找,他之所以在朝中受到皇上的重用,就是因为他对夫人的不离不弃,他背后里做了这种脏事,就是有欺君之嫌!” 这么一顶大帽子压下来,瞬间就让林相白了脸。 可此刻,他都准备好了一切,就断然再不能让儿子没有名分了。 他咬牙说道:“我的确情难自已,待承儿认祖归宗之后,我定然会进宫向皇上请罪,他能宽恕最好,若是不能,哪怕受任何惩治,我都毫无怨言!” 南玲忍不住插口:“大小姐,姐夫他是你的亲父啊,你身为林家的女儿,他若是受了惩治,对你又有什么好处?明明是自家的事情,非要闹到宫里人尽皆知吗?” 林若幽呵斥:“闭嘴,你又算是哪根葱?轮到你说话了?” 南玲委屈的咬紧唇瓣,一双眼睛顷刻间就变得通红可怜。 林相心疼不已,他愤怒咆哮:“林若幽你够了,有什么事情冲着为父来就好,玲儿她替林家养大承儿,是最大的功臣,你必须得尊敬她!” 林若幽都忍不住被逗笑了,他还能更无耻些吗? 这么明目张胆的袒护,还真不怕被人笑话啊。 她收敛了怒气道:“要想让我认下这个弟弟倒也不是不可以,不是可以滴血验亲吗?” 南玲面色大变,她着急说道:“姐夫,万万不可,如果传出去承儿是这样进的林家门,让外头人如何看他啊?” 林相眼底的挣扎旋即消失,他厉声拒绝:“验什么亲?他跟为父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,几位祖父伯伯也是能作证的,你休要无理取闹,赶紧退下!” 林若幽冷冽开口:“你若是不按照我的要求来,我即刻就去将军府找祖父来替我们母女主持公道,到时候事情闹大了,可就越发不好收场!” 林相很想说你敢,可是转念思衬,她还真敢! 尤其紫儿还扛着她那把红缨枪呢,万一她犯起混来,只怕今夜整个京城都知道他在夫人病重期间跟别人偷生出一个儿子。 他眼底闪过剧烈挣扎,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:“玲儿,要不就按照她的意思来!” 南玲恨的眼眶子都瞪了出来,但是她却依旧装作一副悲伤的娇柔模样,她将南承挡在身后道:“姐夫,你不能这样,你但凡做了滴血验亲,承儿就会永远背上被你质疑的污名啊!” 南承面上闪过凛冽杀意,他没想到这个蠢女竟然还不依不饶了。 她敢拿捏爹,以后还有他的好果子吃吗? 不行,他必须要弄死她才行。 他看到熊熊燃烧的火把,登时恶向胆边生。 他没再犹豫,迅速拿起之后,直接就朝着林若幽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。 这一下若是砸准了,她破相毁容都是轻的。 她瞅准林族长的站位,迅速往他身后躲去。 “啊!”剧烈的惨叫旋即响起,只见林族长背上迅速被砸出个血窟窿出来。 林相担忧大喊:“来人,快去请郎中!” 南玲吓得脸都青了,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承儿会惹出那么大的祸端。 她着急催促:“承儿,你快给族长道歉,说你错了,以后再也不敢了,赶紧啊!” 南承挣脱她的钳制,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犹如来自林间的恶兽。 他鄙夷嘲笑:“他算什么族长,还不是靠着我爹,他就是我林家的一条狗,我要他死,他就不能活!” 族长又怒又惊,他的确依附林相没错,可他也给足了林相在家族的颜面啊,这小兔崽子咋说话这么难听的?就连林相也对他高看一眼,凭什么他就肆意辱骂? 原本还想着要站在他这一边,可是看到他这般嚣张狠辣的性子,以后若是掌控了相府,还能有他的好果子吃? 他旋即冷笑道:“我是不配让林家的少公子道歉,不过,你若是不是,那就绝不能放过!” 林相疑惑的看着他:“族长,你是什么意思?” 族长拧着眉心劝说:“相爷,我觉得还是按照大小姐说的办法滴血验亲,你宅心仁厚,向来以家族的利益为重,可他这般性子,倒是不知道随了谁!” 此话一出,南承就更被激的失去理智。 他嘶声叫嚣;“我打死你这个老东西,你敢质疑我的身份,我把你丢油锅里面去炸!” 南玲想要阻拦去捂住他的嘴,却被他直接给推了个趔趄,险些兜头就栽进正燃烧的火堆里面。 林相气急败坏的扶住她:“他是不是疯了,竟然连你也伤?” 南玲哭的泪如雨下:“姐夫,他原本不是这样的,就是因为受了刺激,才做出这样的恶事,别人都不相信他,可你是他的亲爹,你得为他做主啊!” 林相眼底闪过复杂光芒,他是想要为南承做主。 可现在连族长都怀疑了,他就必须用事实来堵住悠悠众口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:“来人,将他给制住,本相要跟他滴血验亲!” 南玲浑身抖了抖,她难过呢喃:“姐夫,你非要这样吗?你明知道这是对承儿的侮辱,你却依然固执的要针对他!” 林相用力拂袖;“他要堂堂正正做我林家的少公子,绝不允许有任何质疑!” 南承此时已经被人制住,暴怒的他躺在地上来回挣扎翻滚,场面一度极其混乱。 恰在此时浑身是伤的南氏被林若曦给搀扶过来了,他像是见到救星那般呼喊:“娘亲,你快救救我,这些被蠢货怂恿的狗东西们想要弄死我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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