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玲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:“若不是为了救你爹,姨母又怎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?你懂得暂时隐忍,稍候狠狠报复回去的道理吗?” 南承疑惑的瞪大眼睛:“姨母的意思是让我暂时服软?等爹爹好起来,再收拾她?” 南玲勾起残毒的笑容:“我们承儿最是聪明了,你只要记得,在这个府里,你爹就是天,他宠爱你,尽快让你认祖归宗,你才能名正言顺的成为相府继承者,至于林若幽,她早晚会成为外嫁女!” 南承眼底闪过阴鸷的光芒,他毫不犹豫的摇头:“让她外嫁便宜了,我看不惯她那双眼睛,我得给她挖喽,然后再让她做我的马凳,我每天都要踩着她的背上马车!” 看似幼稚的小脸,却说着最为狠毒的话。 而南玲非但没有训斥,甚至还笑的极其欢畅。m.biqubao.com 她夸赞道:“承儿这个主意可真是太好了,姨母一定会帮着你完成的,只不过咱们现在得去示弱换回止疼药!” 南承用力点了点头,快步往前走去。 此时林若幽正在为紫儿包扎伤口,她红着眼圈道:“小姐,奴婢太心疼你和夫人了,老爷他咋那么过分呢?” 林若幽心道,他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,这又算得了什么? 只不过,前世她跟娘亲都被蒙在鼓里,凡事都顺着他的心思来,成了他跟林若曦母女的踏脚石,这一世,她得早做筹谋。 首先,就绝不能让南承入林家的大门! 就在她胡乱思衬的时候,外面陡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:“大小姐,你还没睡的吧?” 林若幽没有回应,就听到外面的门帘被掀起,紧接着南玲就带着眼神闪烁的南承走了进来。 她满脸堆笑的开口:“大小姐,你这婢女伤被包扎好了啊?我可从来都没听说你竟然会医术呢!” 林若幽不动声色的回答:“我也没有听说过你啊,你哪位?” 南玲面色白了白,眼底的憎恨一闪即逝。 她强撑着解释:“我叫南玲,是若曦的亲姨母,你若是不嫌弃,也可以叫我一声姨母,我一定会像疼爱他们那般疼爱你的!” 林若幽勾唇打断:“别乱认亲戚,我可没听说我娘有姐姐妹妹什么的,小南氏,她连我爹的妾都算不上,你是她的妹妹,也配让我这个相府嫡女尊称姨母?你脸皮也忒厚了些!” 饶是南玲再是能忍气吞声,此刻也恨得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。 南承就更受不住了,他直接拿起桌子上的茶碗嘶声威胁:“蠢货,你敢出言侮辱我姨母,你算什么东西?我这就砸死你,替我姨母出气!” 话音落下,就用力朝着林若幽砸了过去。 “承儿不要!”南玲面色骤变,连忙挡在林若幽前头,生生受了那一下重击。 “姨母,你为什么要替她挡住啊?”南承恼恨的牙呲目。 南玲不顾后背上的疼痛,已经满身的狼狈,厉声训斥:“之前来的时候,姨母是怎么跟你说的?你全忘了是不是?你赶紧给大小姐道歉,换回止疼药!” 南承咬了咬唇,阴鸷的面容上满是不情愿。 林若幽不耐的摆摆手:“算了,他跟个小狼崽子似得,我也担不起他的道歉,你们赶紧走吧,我要休息!” 南玲着急催促:“承儿,你快点求大小姐啊!” 南承挣扎片刻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:“我知道错了,以后再不敢对大姐不敬,请你原谅!” 林若幽才不相信他的道歉,他跟林若曦一样,都不是个好东西,光看那双眼睛就知道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。 她眯着眼睛开口:“光给我道歉有什么用?我的侍女紫儿不是被你骂过了?” 南承到底年纪小,并没有多大的忍耐力。 他听完林若幽的讥讽,立即就气炸了。 他愤怒咆哮:“我是林家唯一的男丁,将来在这相府,我就是少公子,让我去给一个贱婢道歉?她也配?” 林若幽二话没说,径自端了茶水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。 “啊!”南承被烫的嗷嗷惨叫,那张小脸也旋即通红一片。 南玲吓得脸都白了,她迅速说道:“大小姐,承儿他是你的弟弟啊,你怎么能拿茶水泼他?你就那么容不下他吗?” 林若幽不动声色的打断:“没入宗祠,且又不是我娘亲生的,我凭什么要认他?倒是你,带着这么个嚣张的狼崽子,大半夜气我来了?” 南玲这才记起来意,跪都跪了,她不能前功尽弃啊。 哪怕明知道南承小脸受了烫伤,她也凝眉训斥:“大小姐罚你是对的,谁让你不懂礼数,赶紧去给紫儿道歉,快啊!” 南承忍着屈辱走到紫儿的面前,附身跪在地上道:“我错了,不该嚣张跋扈,我以后再也不会了,请你原谅!” 紫儿求救的眼神落在林若幽的身上,小脸上满是惶恐和不安。 林若幽淡淡开口:“他给你磕头,你就受着,至于原谅不原谅,你自己决定就好!” 紫儿眼底闪过悲愤寒光,她咬牙说道:“我才不会原谅你,但凡伤害我家小姐的人,我都记仇!” 南承气的都想跳起来揍她,可是触及到南玲警告的眼神,他只得将憎恨全都咽回到肚子里面。 他转头看向林若幽:“大小姐,你让我给你婢女道歉,我也做到了,可她不接受,那我也就没有办法,不过你得遵照约定,给我父亲吃的止痛药!” 林若幽从瓷瓶里面拿出一枚褐色药丸道:“我自然不会食言,不过这种药只能止住暂时的疼痛,后续如何治疗,我还得现查药典,你先带回去吧!” 南承接了止痛药之后,转身就快步离开。 南玲复杂的看了林若幽一眼,连招呼都没打,就也跟着走了。 紫儿气的眼泪直落:“小姐,他们咋那么嚣张呢?拿了药之后,竟是连个道谢都没有!” 林若幽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快别哭了,我会让他们立刻滚蛋的,这南承绝对进不来相府的大门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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