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转眼而过。 时坚和时母醒来,他们被幻术影响,以为时光回了道宗。 他们口上埋怨回的这么急,脸上却满是骄傲。 不过,他们也没闲着。 他们把对儿子的那份爱,转移到了孙子身上。 婉君站在一旁看着。 时间能缓解一切的伤痛。 三天时间,也让婉君从悲痛之中走了出来。 虽然依旧心痛,但不会表现出来。 她爱着丈夫。 丈夫离开,她把这份爱转移到儿子和二老的身上。 她要独自承受那份痛。 就在这时,林云走到婉君身边。 “小师叔!” 婉君转头看向林云,感激地道:“多谢你为时家做的这一切。” 外面的事情,她已经听说。 卓家和吴家被灭。 林云做这些,都是为了时家。 “没什么!” 林云轻轻地摇头。 “时光的本命飞剑在我这里。” 林云看向婉君:“我想把它带回剑宫,葬于剑冢,你如果要,我就把它留下。” “夫君已经给我留下了最宝贵的东西。” 婉君看着时敢当。 那是她和丈夫爱的结晶。 是她现在最珍贵的。 “所以——” 婉君对林云轻声道:“请小师叔把夫君的本命飞剑带回剑宫吧,那里才是夫君的归处。” 林云轻轻颔首。 他的目光看向时敢当,轻声道:“我想收当当为徒。” 婉君一怔,惊讶地看着林云。 她心中很是惊喜。 他知道,林云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。 这能决定时敢当的命运。 但她有些犹豫和不舍。 “当当他还小,而且——” 婉君有些惶恐地道:“夫君已经离开了我,我不想让当当也离开我身边。” 这是一个母亲的贪念。 尽管知道儿子留在自己身边会没出息。 但她舍不得儿子离开。 “小师叔,我不是要拒绝你。” “我只是舍不得。” 婉君哀求地看着林云:“能否过几年再让当当跟你走。” “你别慌。” 林云连忙说道:“我的想法也是等三年后,毕竟我这次回去就要服兵役,也没时间教导他,要等我服兵役回来,才能教导他。” “还有三年!” 婉君立即松了一口气。 三年后,时敢当也五岁了。 大家族的子弟,也是开始修炼了。 林云翻手取出一枚戒指递给婉君,轻声道:“这里面有我为当当准备的洗髓丹,可以改变他的资质,他现在还小,一天一次,一次只能吃半颗,一年后变成一天一颗,这里面的量,够他吃个三五年的,也没事也可以吃。” “这太珍贵了!” “怎么能让小师叔破费。” “我们自己买就行。” 婉君连忙推辞。 她是知道洗髓丹的珍贵的,够吃三五年的洗髓丹,那比时家所有的财富都要多。 “这是我给自己的徒弟准备的,算不得破费。” 林云微笑着说道。 “除此之外,里面还有一种血红色的果实。” “那果实能够壮大灵魂。” “我在戒指中留下了十枚血色果实。” 林云接着又说道:“一开始,你用针刺破血色果实,一次给他吃一滴血色果实的汁液,千万不能多吃,一年后,你可以每次切指甲大小一块给他吃,如果没问题,就按这个量给他吃。” 婉君吃惊。 戒指中除了珍贵的洗髓丹,居然还有更珍贵的血色果实,能够直接让灵魂壮大。 她虽然修炼天赋不高,只有超凡境三重。 但也明白这血色果实何等珍贵。 他也明白过来,林云是真的想要好好地培养时敢当。 这让婉君心中更加感激。 “这血色果实极其珍贵,切不可被外人得知。” 林云面色严肃地叮嘱道:“一旦泄露消息,就算我留下的警告恐怕都没用,必然会有人为了血色果实铤而走险,到时整个时家都会危险。” “小师叔,我明白。” 婉君重重点头:“我绝对不会把这消息泄露出去。” “我相信你。” 林云点头。 他的目光看向时敢当:“我是怕这小子不懂事,说漏了嘴。” 婉君一怔,轻声道:“我会用别的水果一起喂他,让他也不知情。” “这样最好。” 林云轻轻地点头。 交代好一切,他也是放心了。 随后。 他们辞别时家,坐上回道宗的飞船。 船上。 大家都沉默着。 他们虽然这边交代好了,可回去该如何交代? 就是林云,也不知如何面见三师兄。 三师兄一共收了五个弟子。 四个弟子在服兵役中战死,只有时光活着回来。 结果时光没有死在战场,却死在了东海。 这让胡远如何能接受? “都是因为该死的海族!” 卢破天愤怒地道:“我一定要杀光他们。” “我决定了!” 孙彦抬起头,平静地道:“回去之后,我就会立即突破真人境,跟随最近这批武者一起去服兵役!” 众人都是一怔。 “孙彦,为何如此突然?” 卢破天惊讶地看着孙彦:“前几天,你不是说不想那么早去服兵役吗?” 孙彦是他们之中最弱的。 过早去服兵役,是非常危险的。 萧乐、千寻月也是惊讶。 唯有林云看着孙彦,猜到了他为何突然改变了。 “以前的我,只想着逃避。” “只想着享受!” “可时光师兄的死让我明白一个道理。” 孙彦眼睛血红,咬牙道:“我能安逸地活着,是因为有人在为我牺牲,我现在已经长大,立即就能突破到真人境,放在小城,那都是老祖的存在,是要撑起整个家族的,我不能逃避了,也该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了。” 听到孙彦的话,萧乐、千寻月、卢破天都震惊了。 他们没想到孙彦能说出这番话。 “孙彦说得对。” 千寻月轻声说道:“我也该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了。” “我也是!” 萧乐点头说道。 虽然她贵为道宗宗主之女,但也不能逃避。 她也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。 “我能安逸地活着,是因为有人在为我牺牲!” 林云被孙彦的话触动。 以往。 他只想着自己,只想着保护亲人。 那些所谓的人族跟他有什么关系? 在自己危险时,他们何曾帮过自己一下? 万族欺他,有谁站出来了? 所以,他没有义务去保护那些所谓的人族。 现在,他发现自己错了。 他们是没有直接帮助自己。 但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,保护了这个世界。 这个世界有千千万万个像时光这样的武者,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保护着这个世界。 而他也在这个世界生存。 这就等于,他们也在保护自己。 “牺牲!” “责任!” 林云口中念叨着。 他不由自主地起身,然后拔剑。 一剑斩出! 剑气长虹化作一轮太阳。 它璀璨、温暖,仿佛太阳一般照耀大地。 它也凌厉、危险,誓要将一切妖魔焚烧殆尽。 “长虹贯日!” “我明白了!” 林云怔怔地看着天空。 恍惚间,他看到了时光在向他微笑:“小师叔,你终于悟了!” “我悟了!” “可惜,是以你的生命为代价!” 林云痛苦地闭上眼睛。 如果可以,他宁愿不悟,也不希望时光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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