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剑尊_第282章 他们不会怨你,只会感激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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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时敢当还小。
  他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。
  “娘,你怎么哭了?”
  见娘亲哭了,时敢当连忙伸出小手,帮她擦去眼泪。
  “娘,你别哭。”
  “当当给你讲故事好不好?”
  “以前当当哭的时候,娘讲故事,当当就不哭了。”
  时敢当稚嫩地说道。
  婉君鼻子发酸,哽咽着点头:“你讲,娘不哭了。”
  “娘,今天爹爹好厉害!”
  “他变成了太阳!”
  “那么大!”
  “比太阳还要大、还要明亮!”
  时敢当挥舞着小手比划着,一脸兴奋。
  “可之后,爹爹消失了。”
  “我找不着。”
  时敢当皱着眉头:“我问小叔公,小叔公说,爹爹化作了光。”
  时坚听着,捂住了嘴。
  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哭出来,可剧烈的悲痛,让他身体抽动,眼泪直流。
  婉君也是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  他们夫妻在一起的时间很短。
  她只是小家族的小姐,嫁给时光,也是为了联姻,为了给时家留下血脉。
  当初结婚洞房之后,时光就走了。
  他们没多少感情。
  也就最近半个月的相处,才让他们真正有了爱情。
  这种爱情,是她梦寐以求的。
  她得到了。
  可转眼就失去了。
  这如何不让她痛彻心扉?
  林云站在一旁,紧紧地攥住拳头。
  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。
  鲜血自指缝溢出。
  他想到第一次看见时光的样子。
  他眼中无光,满是忧伤。
  在见到三师兄胡远时,他如同孩子一般失声痛哭。
  想到来海东城的路上,他毫不吝啬地展现自己的剑道,帮自己领悟。
  想到他初次见到儿子的喜悦。
  想到他在最后一刻,毅然决然地化作了光。
  林云悲痛得眼泪直流。
  “娘,你怎么哭得更厉害了?”
  “是不是我讲得不好?”
  时敢当天真的问道。
  婉君摇头,她想要说什么,却悲痛得无法说出话来。
  “你讲得很好!”
  林云轻抚着时敢当的脑袋:“乖,你也累了,该休息了!”
  时敢当立即趴在婉君的怀中睡着了。
  “我的儿啊~!”
  时坚再也无法忍耐,哭了出来。
  才醒转过来的时母,也是伤心地大哭起来。
  “爹、娘!”
  婉君自己悲痛,却还担心着时坚和时母。
  他们失去了儿子。
  他们更加悲痛。
  婉君对林云问道:“小师叔,爹和娘年龄大了,如此悲痛,恐怕会伤了他们的身体,请你帮他们缓解痛苦。”
  林云看向千寻月。
  千寻月红着眼,轻轻点头。
  他的手上散发出一抹白色的光华。
  悲痛的时坚和时母,立即停止了痛苦,缓缓地睡了过去。
  “他们?”
  婉君看向千寻月。
  千寻月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我用幻术遮盖了他们这段记忆,他们醒来后会以为时光师兄回宗门了。”
  “多谢了。”
  婉君一脸感激地道:“这对爹娘来说,是最好的。”
  千寻月看着婉君:“你如果想,我也可以。”
  婉君轻轻地摇头。
  她轻抚着儿子的脸颊,泪水止不住流下:“这份痛,总要有一个人承受。”
  时父和时母年龄大了。
  他们无法承受那份悲痛。
  时敢当还小,他不能没有父亲。
  最后只能婉君承受。
  最苦的,就是她了。
  “如果这样的话,那时光师兄的葬礼?”
  卢破天欲言又止。
  婉君凄然道:“人都没了,举办葬礼他也不会活过来,只会让痛苦的人更加痛苦。”
  林云、萧乐他们听着默然。
  “小师叔,我没有怨你们的意思。”
  婉君看着林云他们,说道:“你们的痛苦,恐怕也不比我少。”
  “时光是为了救我们而死。”
  “就算你不怨我,我也恨自己。”
  林云说道。
  他拿着那颗鲛珠,满眼悲痛愤恨:“这份仇恨,我一定会找海族报,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!”
  鲛珠无法承受他的力量,直接被捏碎成粉末。
  “我们会在时家待三天。”
  林云抬头看着婉君:“如果有什么需要,你尽管提。”
  婉君轻轻地摇头。
  她对林云道:“小师叔,麻烦你们扶我爹娘去休息,我也要抱当当去休息了。”
  她抱着时敢当走了进去。
  “小师叔?”
  卢破天看向林云。
  林云叹了口气,道:“按她说的做吧,她现在很悲痛,需要时间缓一缓,我们等三天后再回宗。”
  萧乐点头。
  孙彦和卢破天扶着时坚和时母回去休息。
  之后。
  他们聚集到林云居住的小院。
  “小师叔,咱们必须安排好一切,才能离开。”
  卢破天对林云道。
  千寻月点头,说道: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;一人死,全族灭,这是这个世界很普遍的事情,时光师兄为了救我们而死,我们不能看着时家没落。”
  墙倒众人推。
  这是他们都可以预见的。
  也是他们见过无数次的事情。
  “或许——”
  卢破天咬了咬牙,说道:“我可以去求他照应时光师兄的家族。”
  卢破天说的他,所有人都知道是谁。
  是他的父亲海东王。
  为了时光师兄的家人,他愿意向父亲低头恳求。
  “他只是镇守,终有离开之时。”
  林云沉声说道:“想要时家不倒,靠外力是不行的,最终还是要靠他们自己。”
  “林云,你是不是太冷血了?”
  “时光师兄可是救我们而死。”
  萧乐怒视着林云:“难道你就这样不管了吗?”
  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  林云连忙解释道:“我想收时敢当为徒,将他培养成超越他父亲的强者,这样才对得起时光。”
  “啊,是这样!”
  萧乐明白过来,一脸歉意的道:“对不起,是我误会你了。”
  “不过,在此之前,我还要做一些事情。”
  林云的眸子冰冷:“我要让整个海东城的人都知道,谁动时家,我就让他家破人亡族灭。”
  海东城不大。
  有点事情,很快就会被各大家族知道。
  一位天人境强者的陨落,对于整个海东城来说,就是惊天大事。
  很快各大家族就得知了消息。
  东城,海家!
  海家是海东城最悠久的家族。
  也曾是海东城第一家族。
  后来因为家族老祖陨落,后辈天赋平平,无人达到老祖的高度,逐渐没落,成为海东城一个中等家族。
  “爹,时家的天人境强者时光,在海域遭遇海族强者,陨落了。”
  海志蓝兴奋地对他的父亲海东河道:“因为时家势大,咱们让给他们的那片捕捞区域是不是可以收回了?”
  那片捕捞海域水产丰富。
  每年能带来不少收益。
  海东河没说话,而是看向次子海志深:“你怎么看?”
  “时光死了,时家注定被瓜分。”
  海志深说道:“咱们只是要回原本属于我们的那片捕捞海域,这完全是合理的,想必其它家族也不会有意见。”
  海东河轻轻摇头。
  他的目光看向三子海志清:“老三,你也是这样想吗?”
  “爹,你还记得老祖陨落时的海家吗?”
  海志清不答反问。
  海东河一怔,点头:“我记得,二十年前,海族入侵,老祖战死于东海,我们本以为海家的天塌了,海家会被其它家族吃个干净,结果是老祖的一个战友站出来,帮我海家渡过了难关。”
  “老祖的战友,就是时光的师父胡远前辈。”
  海志清开口说道:“也是因此,爹你感念胡远前辈之恩,将那片属于我海家的捕捞海域送给了时家。”
  “所以,我是不赞同大哥和二哥的。”
  海志清看了眼两位兄长,对海东河道:“时家今日,犹如昨日之海家,望爹爹念及当日之恩,莫做落井下石的小人。”
  “三弟,你怎么跟父亲说话的?”
  海志蓝立即呵斥。
  他对海东河道:“爹,你别听三弟的一派胡言,就算我海家不夺回来,也会被别的家族夺走,与其如此,还不如让时家物归原主。”
  “大哥说得对!”
  老二海志深赞同的道。
  “落井下石之事,为父做不出。”
  “胡远前辈之恩,我海家永远不能忘记。”
  海东河凌厉地看着大儿子和二儿子:“至于那片捕捞海域,谁都可以夺走,我海家不能取夺,你们可记住了?”
  “是,父亲!”
  海志深和海志蓝无奈地道。
  海志清则是露出微笑:“爹爹英明!”
  “英明?”
  海东河苦笑一声:“恐怕很快族内的人都要埋怨为父了。”
  “他们不会怨你,只会感激你。”
  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响起。
  海东河面色一变,厉声喝道:“谁?”
  下一刻。
  他就看到一个少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  “我叫林云!”
  “时光的小师叔,也是胡远的师弟!”
  林云看着海东河说道。
  “胡远前辈的师弟?”
  海东河惊讶。
  但是看着林云不过真人境一重,微微皱眉:“林云小友来我海家有什么事情?”
  “没什么事情。”
  林云微笑道:“就是我坐在时家,听到了你们的谈话,就过来看看。”
  “坐在时家,听到了我们的谈话?”
  海东河凝视着林云。
  他也是真人境一重的武者,也觉醒了神念。
  他知道神念可以探听别人的谈话。
  但是他的神念仅有百米方圆。
  而时家到海家,可是有着万米之远。
  林云和他一样是真人境一重,怎么可能听得这么远?
  就在海东河疑惑时,林云眸子一冷。
  “不知死活!”
  他口中说道,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。
  接着。
  林云的身影直接消失。
  海家父子四人都感觉莫名其妙。
  林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,居然就走了。
  “天剑王的弟子,没有一个是简单的。”
  海志清意味深长的说道:“看着吧,今晚过去,恐怕很多人要醒不来了。”
  海东河一震,看向三子:“三儿,你的意思是?”
  “如同当年胡远前辈一样。”
  海志清眸子闪烁,说道:“不过,我感觉天剑王的这个弟子比胡远前辈杀心重多了,恐怕很多人要遭殃了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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