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三,我们休息一会儿吧。” 云燕觉得自己实在是走不动了。 昨天晚上一夜,他们几乎都没有睡觉,一直在赶路。 而下了一夜的雨,在今天早上也停了。 其实太阳已经出来,照在人的身上,暖烘烘的。 阿三抬头往四周看了看,“走,那边好像有一个山洞,我们去吃点东西,换一下衣服。” 昨天晚上虽然两个人身上穿着雨衣,但是鞋子这些,还有裤子基本上都已经湿了。 云燕脱下湿透的鞋袜,脚底板上不知道何时已经磨出了两个血泡。 “等一下。” 阿三阻止了她要继续穿袜子的动作,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包,打开以后里面是一些针,还有药。 “我帮你把血泡挑破了,再擦一点药,你忍着一些,有点疼。” 云燕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端着她的脚,给她挑血泡的男人,眼睛微微有些酸涩。 “阿三,只要我们两个能够回去,你放心,以后不用你出去工作,我有钱养你。” 阿三笑着摇了摇头。 他虽然平时就是一个小跟班,但他也没有让女人养他的习惯。 “好了,穿上袜子吧,一会儿我们就要走。” 两人正说着话,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。 “大哥,你说那俩人能跑到哪里去?我们已经是连夜追着来了,怎么还是不见踪影。” 山洞里,阿三拉着云燕,小心翼翼地躲在里面,大气不敢出。 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。 他们已经连夜赶路,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休息,不知道这些人,到底是怎么追到他们的。 随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,阿三紧紧握着手里的枪,紧张地咽了咽口水。 不远处的树林里,有什么东西好像一下窜了过去,看上去很像是一个人。 “大哥,在那边。” “追。” 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跑远。 阿三拉着云燕,小心翼翼地从洞口里伸出头往外看去。 外面已经没有了那些人的踪迹。 “燕,我们走。” 两人从山洞里出来,又往另一个方向跑去。 蔡浩贤将人引开以后,又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。 等那些人走远以后,他又悄悄跟在阿三和云燕的身后。 一群人就像在捉迷藏一样,你躲我找,你跑我追。 华国警方这边,依旧没有任何线索。 叫沈泰的同音的人,他们已经筛选出来,并且对所有人进行了调查,可是依旧一无所获。 王泽气得捶桌子。 “MD。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?会不会是那个女人故意透露给我们的?” “队长,虽然也不排除这个可能,可是我想,我们的人应该不会告诉我们这种没有用的消息。”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,云燕已经准备从MD偷渡回华国。 “先把这件事放一放,云燕的父母那边,有没有什么消息?” 说起这个,一众警察都有一种头撞在棉花上的感觉。 云燕的父母,对于云燕的失踪,一点感觉也没有。 “姐姐从小就和我们关系不好,几年都不回家一次,更别说是往家里寄钱了,我长这么大,都没有花过她一分钱。” 这是云燕的弟弟云峰说的话。 云峰今年才十五岁,算是云家的老来子。 云燕自从出去工作以后,基本就没有回过家,云家人对于她,也没什么感情,就连她上班的地方,他们都不知道。 当时警察找上他们的时候,他们的表情,可别提有多惊讶了。 “在前面,快追。” 奈温的人终于找到了云燕和阿三的踪迹。 “砰砰。” 阿三回身朝后开了两枪。 他一只手拉着云燕,两人快速地在树林里奔跑。 身后奈温的人紧追不舍。 还不时地朝前面的两人开枪,已经不顾两人的死活。 “砰。” 一颗子弹擦着云燕的耳边飞过,射进树干里。 云燕吓得惊叫一声,抱着头往前面逃窜。 阿三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。 他知道,一旦被奈温的人发现,他们可能就跑不了了。 他又往身后开了两枪,只不过都没有打到人。 此时的他内心已经有些绝望。 “燕儿,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我。” “你要做什么?” 云燕虽然心里有些奇怪,但手上还是按照阿三说的,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了他。 阿三接过外套以后就往自己身上套。 “燕儿,一会儿你爬到树上躲起来,我把他们引开。” “不行。” 云燕拒绝了他的做法。 只不过阿三心意已决,他拉着云燕加快速度,憋着一口气往前跑去,很快将奈温的人甩在了后面。 “快,上去。” 阿三在下面托着云燕,让她爬到了一棵大树上。 “燕儿,你千万别出声。” 阿三将衣服上的帽子拉起来戴在头上,弓着身子往另一边跑去。 “在那边,追。” 云燕亲眼看着奈温的人从她树底下一个一个跑过,追着阿三而去。 她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 眼里满是泪水。 或许以前她对阿三是利用,但现在她对阿三却是感激。 她知道如果那些人一旦追上阿三,他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很小。 过了十多分钟以后,云燕才从大树上滑了下来,她的双手被树上的树皮划出了血。 她随意的在衣服上擦了擦,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。 阿三说了,只要朝着西南方向跑,她就有机会回去。 现在,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。 不远处,蔡浩贤一直注视着一切。 他跟在云燕的身后,替她抹除地上留下的痕迹。 按照她的速度,再走两天,她应该能够去到边境线了吧。 阿三终于跑不动了。 原本他们这两天就没有怎么睡觉,一直在不停的走,身体已经透支。 又经过刚才一系列的激烈奔跑,此时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胸口处跳出来了。 “站住。” 身后奈温的人抬手朝着阿三开了一枪。 那一枪正中他的小腿。 阿山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。 身后的人很快追了过来,一把枪顶在他的头上。 头上的帽子被拉开。 阿三的脸露了出来。 “MD,我们被耍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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