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有些昏暗,进门的右手边是厨房,灶台上面放着一盆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血,散发着血腥味。 “那是狗血,小友要尝尝吗?” 凤酒寻着声音看去,一个头发苍白的老人坐在角落里,面前的炭火烧得通红。 一旁,那个大头小鬼正乖巧地坐在老人的面前,看到凤酒看过来的眼神,朝她龇了龇牙。 似乎因为找到了主人,现在已经不怕她了。 凤酒眉头一挑,假意要去包里掏符。 那小鬼一看到她的动作,嗖一下躲到了老人身后。 “嗤……” 凤酒发出一声嘲讽的笑,“你这个东西胆子真小,就这样,也敢放出来害人。” 老人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抹笑容。 “小友此言差矣,这孩子是我养了来陪我的,只不过被人花钱买了借去用几天,等时间一到,自然是要还回来的。” “既然这样,那今天我就替你清理了它,免得它又被人买去害人。” 凤酒说完伸手就要去抓那小鬼。 “慢,”老人大喊一声,急忙抬手一挡,她颤颤巍巍站起身。 “道友,这孩子本是我的婴孩,你也知道,我们算命之人五弊三缺,当初我生不下他,又想留着他,这才想了这个阴司法子,再说,我给这孩子说了,不能要人性命,顶多就是对方要倒霉一段时间。” 老人已把凤酒看作是一位大师,从刚才对方短短时间就破了她的阵法来看,她根本就不是对手。 所以,面对凤酒,从一开始她就很客气,不敢轻易出手。 凤酒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小鬼,“留他一命也不是不行,你告诉我是谁买走的他。” “这……” 老人又迟疑了,这可真是违背了他们这一行的规矩。 “唉,道友请稍等片刻。” 老人转身往房间走去,走了一半又回头朝着小鬼招招手。 凤酒也不阻拦,就在那小小的堂屋里转悠起来。 有些不对劲儿,看这老人行动不便的样子,不像是能满城跑的人,而那小鬼昨天晚上可是带着她转悠了很多地方。 不好。 她几步上前一脚踹开门。 房间里已经空空如也,人直接不见了,而一侧的窗户却开着。 好,好得很,竟然跑了。 她走过去伸头往下看了看,倒是有点身手,这么高,也不怕摔死。 正要转身走的时候,她脚步突然一顿,弯腰往床下一看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 障眼法吗?还是密室逃脱? 走过去推开床,伸手拉开床下的木板,这里直通四楼。 想来因为对方身材瘦小,所以不用推动床,直接钻进床底就可以下去。 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,和这上面的布置不一样,楼下倒是显得更像一个家,只不过这个家里现在已经没有人了。 呵,以为这样就跑得掉了吗? 天真。 卧室里的香案上,看痕迹,一个长条盒子的不见了,那应该就是装那小鬼的媒介。 桌子脚下,几本书用来垫着桌脚。 凤酒有些好奇,蹲下身将那几本书抽了出来,香案歪了歪,倒是没倒。 黄色牛皮纸包裹着的书,里面的纸已经泛黄,因为没有好好保存,纸张已经微微有些腐烂。 上面是各种符的画法,以及各种阵法。 只需要一眼,凤酒就知道里面的内容都是真货。 哟,没想到还弄到了一点好东西,随手从客厅的桌上拿了一张宣传单,将几本书包起来放进了怀里。 不问就取即为盗。 秉承着这一原则,凤酒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,放在了桌上。 满意地拍了拍手,这样,她就不算偷了吧。 凤酒走了没多长时间后,对面房子的门突然打开了,一个头伸出来往四周看了看,见没人,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。 老人回到家,往沙发上一坐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 见鬼了,那女生怎么这么厉害?这里竟然都被她找到了,看着年纪轻轻的,手段倒是很多。 看来这里是不能多待了,该换地方了。 老人抱着怀里的盒子正要往卧室里去,脚步突然一顿,她看到了桌上放着的一百块钱。 这钱哪里来的? 不好,她抬脚就往卧室冲去。 一把推开门,香案下面用来垫脚的书不见了。 “我的书,”她大喊一声,一把揪下了自己的头发。 那满头白发下面,竟然是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。 脸上满是皱褶的皮被一块一块撕下来,露出了那一半完美,一半满是疤痕的脸。 哪有什么垂垂老矣的老人,只不过是一个化了妆的骗子。 香案上的香炉脚下,一个红色的点一闪一闪的。 风酒抬着手机,看着这一幕,轻笑出声。 她会没有任何准备就来找人吗? 可笑。 那女人将怀里的盒子放在了香案上,打开盖子,那小鬼从里面爬了出来。 “吱吱,吱吱。” 小鬼扯着她的衣袖,摸摸肚子,表示肚子饿了。 就在这时,寂静的房间里,突然传来锁链的声音。 显得很突兀。 那小鬼抬头看向空中的某个地方,露出了惊恐的表情。 还不等他躲进盒子里,下一秒,脖子上突然像是被什么锁住。 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怒斥声,“哪里来的恶鬼?给我过来。” 那小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,身体不由自主飞向空中。 女人瞳孔一缩,连连倒退,完了,这就是奶奶说的,黑白大人来捉鬼吗? “吱……” 那小鬼惨叫一声后,竟然化作一缕黑烟,消失不见了。 女人缩在一边瑟瑟发抖。 看不见她,看不见她,看不见她。 空中的虚影冷冷看了她一眼,转身离开。 活人可不归他管,自有人收。 这一切,当然都是凤酒的杰作,那小鬼本就不属于这人世间该存在的东西,不知道被那女人用什么养出来的。 她送不走他,当然只能寻求帮助了。 将手机关到飞行模式,凤酒裹着被子闭上眼睛。 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,让她抓鬼她抓了,剩下的就是警察的事了吧。 天大地大,睡觉最大,现在谁都不能来打扰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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