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车祸了。” 徐静看着前方,呢喃了一句。 穆奕寒看了看前后的车辆,果断熄了火,他往后一靠,偏头看向徐静。 “看样子今晚得堵一会儿了,冷不冷?要不我给你捂捂。” “捂你个头,”徐静瞪了他一眼。 “你说这些人也是,开这么快做什么?我们车都堵到这边了,开车的人就一点也看不见吗。” 话音刚落,前方突然轰地一声,似乎有什么爆炸了,火苗直直蹿起来,蹿得老高。 两人都被那爆炸声吓了一跳。 “着火了,着火了,快跑啊。” “啊啊啊,要炸了,要爆炸了。” 前方的人尖叫着全都从车上下来,开始往后方跑来。 人群一下变得很是混乱,汽车的喇叭声响个不停。 “出什么事儿了?”徐静想要开车门,被穆奕寒一把拉住。 “别出去,现在大家都很恐慌,出去很容易受伤。” 旁边跑过的人尖叫着,“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。” “出不来了,车门被挡起来了。” 汽车漏油了,地面上火苗蹿得很高,浓烟滚滚,大家根本不敢过去。 穆奕寒猛地坐了起来,打开车门跑到后备箱从上面提下来一个灭火器。 他透过车窗看向车内的徐静,“徐静,你把车门锁起来,我不回来你不准打开,听到没有?” 徐静愣愣地点点头,“你要去哪?哎,哎,穆奕寒,穆奕寒,你回来。” 可惜她的声音穆奕寒已经听不见,他提着手里的灭火器冲向前方。 徐静往后看了看,又往前看了看,咬了咬牙,打开车门下了车。 “砰砰砰,砰砰砰,”她使劲儿拍打着别人的车窗。 “干嘛,找死啊。” 开车的是个男人,并没有因为她是个女生就说话客气。 要是平时,徐静可能还会怼两句,不过现在,她可顾不上这些。 “灭火器,你车里有没有灭火器?” “啥?”男人降下车窗。 “灭火器,有没有灭火器?”徐静又问了一遍。 正准备去另一辆车上问问,开车的男人突然喊住了她。 “有,我后备箱有。” 男人急忙下车打开后备箱,徐静伸手过去提起一个就跑,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,提起另外一个。 前方的穆奕寒冲过拥挤的人群,终于跑到了事故发生的地方。 一辆黑色小轿车倒翻在地上,透过地上的火焰,他看到一个女人在里面哭喊着,使劲儿拍着车窗。 旁边有人在试探,想着冲过去救人,但火苗时不时就轰地一声蹿起来,阻挡了救人的脚步。 女人拉着自己的男人,“快走,快走,一会儿爆炸了怎么办?” “可是人还在里面。”男人脚步犹豫。 穆奕寒左右看了看,将手里的灭火器递给男人,“大哥,这个对着我喷,我进去救人。” 那人眼睛一瞪,“不是,兄弟,这有毒的。” 这可不能往人身上喷啊。 “没事,救人要紧,”穆奕寒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顶在头上,想了想又看向女人头上的帽子。 “姐,你的帽子和围巾借我用用。”他的落车上了。 女人急忙将自己的帽子和围巾取下来递给他。 穆奕寒将帽子戴在自己头上,拉下来将脸蒙住,围巾裹在手上,握成拳头。 “大哥,千万别手软,使劲儿喷。” 男人点点头,咽了咽口水,在穆奕寒抬脚冲进去的一瞬间,打开了灭火器。 无数干粉喷向他,同时也阻断了他的视线,他只能凭着记忆力冲到车前,挥起拳头一拳一拳朝着车窗玻璃砸去。 “救救我,救救我。” 车内的女人急忙将座位上的孩子抱进怀里,死死地护住。 一拳,两拳,三拳…… 穆奕寒屏住呼吸,使尽全力。 他能感受到周围的火苗正在企图吞噬他。 玻璃上开始出现裂纹,随着最后一拳挥出去。 “砰”的一声,玻璃碎了。 “呜呜……”女人的哭声传入他的耳中。 这时,站在外面的男人暗道一声糟糕,因为灭火器喷完了。 油箱里的油已经从一小股变成了一大股,很快蔓延开来。 没有了灭火器,火势又开始控制不住了。 男人往四周看了看,去打开别人的车,试图从车里找到一个灭火器。 可是,没有,没有。 “怎么办?你说现在的人,怎么一点安全意识也没有,就不能在车里放个灭火器吗?” 火势继续蔓延,外面的夫妻俩被逼得连连后退。 穆奕寒已经能感觉到,火已经烧到了他的衣服,或许,下一秒,就会烧到他的头发。m.biqubao.com 他用那只裹着围巾的手加快速度敲碎了周围的玻璃,朝着里面伸出手。 车内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欣喜,得救了,得救了,她急忙把怀里的孩子从窗口递了出去。 “轰。”大火就像被风卷起一般,突然朝着穆奕寒席卷而来。 “啊……”女人吓得尖叫一声,急忙弯下身子护住怀里的孩子。 穆奕寒已经来不及躲闪,只能下意识低着头,护住脸。 徐静赶到的时候,刚好看到这一幕,她瞳孔瞪大。 “穆——奕——寒。” 下一秒,她不顾一切地提着手中的灭火器,冲进了大火里。 “叱……叱……叱……”无数的白色粉末喷出来,喷得穆奕寒全身都是,也彻底阻断了那扑面而来的火。 车里的女人将怀里的孩子从窗户递出来,放进了穆奕寒手里。 穆奕寒明白了她的意思,毫不犹豫用大衣裹住孩子,抱着就往外跑,将孩子递给外面的那对夫妻,他又折返回去。 此时徐静已经被逼得连连闪躲,她身上没有任何遮挡,她甚至已经能够闻到自己头发被烧焦的味道。 一件大衣突然盖在了她的头上。 “快走,”穆奕寒一把将她推出了火圈。 车内的女人意识已经有些模糊,身体已经丧失了自救的能力。 穆奕寒扔掉头上被烧着的帽子,从车窗里伸手进去想要将女人拖出来。 “救,救,我老公。” 女人颤抖着手指指向前方的驾驶室,哪里还有一个一脸是血的男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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