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入水底的凤小阳突然睁开眼睛,刚张开嘴巴,数不尽的水就涌进他的嘴里。 “啊,咕嘟咕嘟,咕嘟咕嘟……” 无数个小泡泡从他嘴里冒出来。 救命,救命,谁来救救他。 他手脚拼命滑动着,想要游上去,可惜他不会游泳,身体依旧往水底沉去。 “咕噜咕噜。”他一张嘴,水就往他嘴里灌,吓得他急忙闭上嘴巴。 可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,一股死亡的味道涌上他的心头。 不,他不要死,不要死。 身体越来越沉重,凤小阳慢慢闭上了双眼,全身开始放松。 池塘边上,两个男人站在上面。 高个男人凑近水面上往下看了看,“喂,他不会是死了吧?” 旁边矮个男人翻了个白眼,“我怎么知道,你还不赶紧下去救人,再不救,估计真要古德拜了。” 高个男人却摇摇头,推了推他,“我不想下去,你下去。” 矮个男人猛摇头,“我也不想下去,太冷了,会把我冻坏的。”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。 高个男人:“三局两胜。” 矮个男人点头:“好。” “石头剪刀布。” “石头剪刀布。” “石头剪刀布。” 矮个男人挥着拳头一脸得意,“我赢了,下去吧你。” 水塘里的一条小鱼缓缓游过,看着上面的两人,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,哎哟喂,我的个老天,你们俩再玩一会儿,人都要死了。 高个男人脱下鞋子和衣服,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地上,这才扑通一声跳了下去。 他游啊游,游啊游,终于看到了池底的凤小阳,游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脚,拖着他往上游去。 好容易将人弄上去,高个男人冻得直打哆嗦。 看着凤小阳肚子大得像人家十月怀胎的孕妇,矮个男人一巴掌按在了他的肚子上。 “咻……”一股水从凤小阳嘴里吐了出来。 再按一下,咻,一股水又吐了出来。 按按按。 咻咻咻。 矮个男人玩得不亦乐乎。 已经穿好衣服的高个男人走上前来一把将他推开,“你再玩一会儿,老子就白救了。” 将凤小阳翻了个身,膝盖往他的肚子上用力一顶,大口大口的水从他的嘴里吐出来。 “呕……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 凤小阳艰难地睁开眼睛,看到了蓝蓝的天空,他咧开嘴,无声地笑了。 他没死,他没死,哈哈哈,太好了,他没死。 他没死,有人就要死了。 已经进到城里的凤大山和陈芳,买了一兜包子拎着,就急忙赶往高铁站。 这里不能再待了,他们的儿子死了,还是被他们杀死的。 陈芳恍恍惚惚跟在凤大山身后,她不知道儿子是被那一棍打死的,还是被她推那一下撞死的。 但总归她儿子死了,她以后没有儿子了。 凤大山狠狠掐了她一下,警告地瞪了她一眼,“想什么呢,给钱啊。” 陈芳回过神,也顾不上手臂上疼不疼,急忙从怀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过去。 售票员刚把钱接过去,就发现了不对劲儿,她朝着两人笑了笑。 “不好意思,你们稍等一下,我这里零钱不够了,我去换一点。”走的时候,带走了那两张百元大钞。 凤大山点点头,就站在窗口等着,他掏出塑料袋里的肉包子,狠狠咬了一口,目光投向陈芳。 “老子警告你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,你要是敢把这件事儿说出去,老子弄死你。” 他家里还藏着十万,等回去以后拿上钱他就去外省,省着点,那钱也够他花一段时间了,到时候让陈芳这娘们儿去打工,总之是饿不死。 陈芳点点头,都到了这时候了,她还能咋办?儿子没有了,养老送终的人没了,以后就只剩下他们俩相依为命。 此时,售票员找到了他们经理。 “经理,这假币我看那女人怀里还有那么厚的一沓,我目测得有一万块,你说要不要……” 经理拿着两张钱翻来覆去看了看,“这样,你先去拖住那两人,我去找人。” 正当凤大山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,售票员回来了。 她把零钱递过去,递到一半又缩回来。 “咦,你们的身份证怎么验不过去,稍等一下啊。” 凤大山不知道啥叫验不过去,他只知道,自己来的时候还能用的,他心里有些发毛。 “你们是咋回事儿?算了,你把钱还我,我不买了。” 不买了?这怎么行?售票员一脸为难。 “叔,你等我一分钟,我一定马上就给你弄好,你别急。” 一分钟过去了,两分钟过去了,三分钟过去了,凤大山越等越急。 他拍着窗口玻璃,“你把我们的身份证拿来,我不买了,钱我也不要,给你了,行不行?” 售票员撇了撇嘴,你给我,我也不敢要啊。 眼看着凤大山急了,她也要拖不住的时候,不远处,经理带着警察走了过来。 售票员眼睛一亮,“那行吧,不买算了,钱我也不要,还给你。” 不要算球。 凤大山一脸凶狠,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售票员,拿着钱扯着陈芳转身就要走。 刚一转身,迎面就走来两个警察。 经理指着两人,“就是他们两个,我们就是怀疑他们手里的都是假币,你们可以先看看。” 凤大山一看那个男人用手指着他,暗道一声糟糕,一把拉着陈芳就跑。 他这不跑还好,一跑,更加证明他有问题。 “抓住他们。” 两个警察抬腿就追了过去。 然而,本身就有伤的凤大山怎么可能跑得过警察,当他被扑倒在地的时候,下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。 “唔……” 他闷哼一声,吐出一口血水,里面还有一颗牙齿。 陈芳被连带着摔倒的时候,还有些懵,直到银色的手铐拷在了她的手上,她才回过神。 警察知道他们杀人了,警察知道他们杀人了。 她面无血色,僵硬地被拉了起来。 审讯室里,桌上放着一沓百元大钞,已经被拆开过,刚才警察已经检查过,这里的一万块钱全都是假的。 “说说吧,你们这钱是从哪里来的?敢带这么多假钱出来,你们胆子可真是大。” 假钱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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