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乒乒砰砰过后,凤酒揣着从凤大山身上搜刮出来的几百块钱,打开家门走了出去。 身后,是陈芳的哭喊声,嘴里还嚷嚷着要报警。 报警? 凤酒冷哼一声。 要是陈芳真敢报警,那她还要感谢她呢,倒是省了她想要跑一趟警察局的想法。 只不过……陈芳真的敢报警吗? 又有谁会信? 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,能打得过那一家三口。 凤酒猜得没错。 此时凤大山正朝着陈芳大骂:“你个蠢货,报什么警?人家会信吗?还不赶紧过来扶我。” 这街坊邻居哪个不知道他凤大山整天打自家闺女,碍着这是他家的家事儿,才没人来管。 现在你出去说凤酒打人,鬼会信。 陈芳将凤大山扶了起来。 凤大山总觉得膝盖有些不对劲儿,但你要说痛吧,又不痛,走路也没事儿,但就是感觉怪怪的。 凤酒来到街头的一家餐馆,掀开帘子走了进去。 “姚叔,我要一盘卤猪蹄,加一碗白米饭。” 刚才她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的时候,脑中最先想到的就是姚叔家的卤猪蹄。 这是以前的凤酒一直想吃,却吃不到的东西。 凤大山从来不准凤酒身上带钱,每次上学以前都要将她身上搜刮一遍,就连内衣里面都要让陈芳检查一遍,可谓是变态十足。 姚成安看见凤酒,有些诧异。 “小酒,你是不是出啥事儿了?” “没事啊,”凤酒在桌子边坐下,“姚叔,我快饿死了。” 她气吁吁地靠在桌子上,只不过是刚才打了人有些累。 “来,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,”姚成安顺手将之前买的糕点拿了两块放在她面前,起身去了厨房。 餐馆不大,只放了五张长条桌子,但姚成安卤猪蹄的手艺在这里算是比较出名的,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候,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,还有一些进来打包带走的。 不一会儿,姚成安就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出来。 卤猪蹄被切成一片一片的,汤汁浇在上面,颜色漂亮又诱人。 凤酒就着一盘卤猪蹄,连着汤汁,连吃了两碗白米饭。 要不是这身子胃太脆弱,她估计还能再来一碗。 就在她准备起身结账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。 “凤酒,你怎么在这儿?” 看到凤酒看过来的眼神,林浩急忙甩开了旁边女孩的手。 她……应该没看到吧? 林浩心里想。 看到人的一瞬间,凤酒脑中涌现了关于对方的记忆。 林浩,从小和‘凤酒’一起长大,只因对方在她很小的时候,给了她一个面包,她就把这人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,甚至在长大以后,开始暗恋对方。 而林浩呢,一边享受着凤酒对他的喜欢,总是明里暗里地对她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,一边又和其他女孩子勾勾搭搭在一起。 甚至于在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,林浩还诱惑对方跟他一起去上那什么野鸡大学。 女孩看到凤酒的脸,眼里闪过一丝嫉妒,她摇晃着林浩的手臂,嗲声嗲气地问道。 “林浩哥哥,这是谁啊?” 呕…… 凤酒想吐。 将饭钱递给姚成安,她目不斜视地从林浩旁边擦身而过。 林浩愣了一下,转身追了出去。 “凤酒,凤酒,你等等。” 凤酒走了几步就被林浩追上,在对方正要拉上她手臂的时候,转身回望过去。 “有事?” 她表情冷淡,就像看见了一个陌生人。 林浩不解。 凤酒这是怎么了?以前看见自己都是满心欢喜,今天怎么这么冷淡? 林浩没忘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,他用一双深情的眼睛看着凤酒。 “小酒,我们不是约好了读同一所大学的吗?听说你通知书到了?” “我说过吗?” 凤酒疑惑地眨了眨眼睛。 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我怎么不记得了?” “再说,我放着好大学不上,为什么要跟你去上那野鸡大学?” 野鸡大学? 林浩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。 “小酒,你怎么能这么说,我这么喜欢你,为了你我一直努力学习,你知道我废了多少心血才考上那所大学吗?你这样说,让我很难过。” 以前,只要林浩每次这样说,‘凤酒’就会变得特别害羞,然后不管林浩要求什么她都会努力去满足。 可惜现在的凤酒已经不是以前的凤酒了。 和这样的人说话真是浪费时间。 看凤酒竟然理都不理他就要走,林浩急了,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。 凤酒眼里闪过一丝厌恶,她讨厌别人碰她。 反手捏住林浩的手腕,手下一个用力。 林浩感觉有些不对劲,那些人怎么倒着走路?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的身体已经“砰”一声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 “唔……” 他觉得胸口有什么想要喷涌而出。 周围的人被吓了一跳,这是干啥? 耍杂技呢? 凤酒拍了拍手,潇洒离开。 果然,多揍人有益身体健康。 天快黑了,凤酒才回家,家里空无一人,想来应该是去了医院。 房子里面乱糟糟的,凤酒也没心情收拾,她马上就会离开这个家。 凤酒所在的这里是一个小县城,经济不算发达。 她考上重点大学以后,县里给她发了一笔一千块钱的奖学金,这笔钱刚拿到手,就被凤大山搜刮走了。 凤酒在他们的卧室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,想来,要么就是被凤大山藏了起来,要么就是已经被他花了。 还有她的身份证,也被凤大山收走了。 现在出门,没有身份证,哪里都去不了。 凤大山也就是拿住了这一点,才有恃无恐。 “叽叽叽……” 天花板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 凤酒眼睛一亮,有了。 只见她嘴唇微动,不一会儿,一只接着一只的老鼠从天花板上的一个很小很小的洞里钻了出来。 短短几分钟,上百只老鼠出现在了凤酒的面前。 “叽叽叽叽……” 人类,你有什么事儿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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