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着急忙慌地一路往属于慕采的小房子里赶,等到了时小人鱼眼睛都已经哭肿了,跟放大版莓果一样,好像身体里的水分全都被哭出来了。 方梨吓得连忙去倒了一杯水过来,哄着小人鱼喝,“采采乖,先喝点水。” 小人鱼边哭边艰难地摇头,又把脸埋进方梨怀里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小身子一抽一抽的。 方梨急地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抱着慕采团团转,但又哄不好人,只能等慕采哭够了平复下来。 慕采过了快一个多小时才停下来,但还是抑制不住地打哭嗝,小身子一抖一抖的,停不下来。 她金色的发丝都汗湿了,粘嗒嗒地贴在额头,眼睛已经肿的不能看了,脸颊哭出了浓重的红晕,嘴唇因为缺水显得有些干裂。 一副遭受了严重摧残的样子。 方梨急的一颗心提的高高的,马上递了一杯水过去,又拿了湿毛巾轻柔细致的给她擦眼泪。 等慕采情绪稳定地差不多了,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:“采采可以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 一说到这个,慕采的眼泪又止不住了。 眼睛本来就已经哭肿了,这下又难过眼睛又疼,越疼又越止不住的流泪,简直要难受死了。 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,又忍不住抽抽噎噎地哭起来了。 方梨吸了口气,不敢再问了。 她不打算再问,小人鱼已经带着哭腔,哑着嗓子交代起来了:“刚……刚才,采采去……大池子里玩,突然有只小人鱼……戳了我一下,采采……采采被吓到了……就躲开了。” 她说完几个字就忍不住地打哭嗝,短短几句话说了半天,方梨听着她喑哑的嗓音又去接了一杯水给她。 小人鱼边“嗝”了一身边喝了口水,她舔舔干燥的唇瓣继续给方梨交代事情的经过:“她骂……骂采采是胆小鬼。” 方梨听到这里已经愤怒起来了。 她一直都知道人鱼协会里有很多小人鱼被娇养过头了,性子恶劣,但因为年龄尚小还是人鱼,一直没有人强硬地掰正她们的性格。 慕采继续道:“采采说了……采采不是胆小鬼,但是她不听。后来……又来了几只小人鱼,她们……她们说采采的尾巴……丑,说采采是丑八怪……” 说到这里,小人鱼又哭的厉害了点。 方梨出奇愤怒了。 这已经算是直白的侮辱了。 她张嘴反驳道:“采采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小人鱼。” 慕采的尾巴是独一无二的,再没有哪条人鱼的尾巴有这么漂亮的。 慕采接着道:“不止这个……还说、说采采的尾巴生病了,所以……所以深一块浅一块,说采采是得了传染病……如果被传染了,会变得和我的尾巴一样。” 方梨已经坐不住了。 这已经不是一句性子娇纵能概括的了,这简直就是、简直就是张口就胡说,凭借一张嘴肆意造谣! 要是继续放任,这只小人鱼就废了! 慕采捧着水杯,眨了眨因缺水而干涩的眼睛,继续道:“然后她们……叫其他的小人鱼不要靠近采采,说,采采的病,会传染给她们。” “还说,采采去大池子里玩,是故意……故意想把病传染给她们,说采采居心不良……恶心。” “她们让采采……让采采滚,不要靠近她们。说不想和……和采采呆在一个池子里,要去别的池子。” 慕采好不容易把事情解释清楚,又极为伤心地一抽一抽哭起来。 方梨听完全部,感觉体内的血液都冰冷了。 这……她从来没想到,这些小人鱼……竟然恶劣成这样。 她气地整个人止不住得颤抖,愤怒涌上心头,直冲头顶。 耳边小人鱼的哭声唤醒了她的意识。 方梨勉强挤出一抹笑,让小人鱼喝完了水,抱着小人鱼去了卧室。 去卧室的路上,方梨努力稳住颤抖的手,声线平缓中藏着一丝颤抖道:“采采才没有生病,那些人鱼都是胡说的,采采是最健康的小人鱼。” “她们太过分了,姐姐会帮采采讨回公道的。” 慕采抱着方梨的脖子点头,“采采知道,采采没生病,采采健康。” 方梨把她放进卧室的水池里,“采采先好好休息一下。” 她安顿好慕采,出了门往协会主楼走。 慕采躺进大扇贝里,冰凉的水包裹了她的全身,红肿又火辣辣的眼睛得到缓解,舒服多了。 她小心伸出手指戳了戳眼皮,疼的“嘶”了一声,不敢再动了。 人鱼协会一点也不好。 慕采委屈巴巴地扭了扭身子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。 这些人鱼太坏了,和以前在病房里说她被爸爸妈妈抛弃了的小孩一样坏。 慕采还没开始认字,词汇量少得可怜,连骂人都不会,只会一个劲的说“坏”。 在她眼里,小孩被贴上“坏”的标签就很严重了。 但是那些人鱼比“坏”还要坏上很多很多。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,只能郁闷地吐出一串泡泡。 自从她发现了这个技能后就喜欢上了,经常吐泡泡,看着一连串的泡泡浮上水面一个接一个地破掉,慕采心情好了一点。 她又点开智脑,想跟陆映寒发消息,问他在干嘛?是不是有在看书?简姨是不是又去逛街了? 明明哥哥还没有上学,但是已经会认好多字了。 慕采崇拜又羡慕。 哥哥真厉害呀~ 点开和陆映寒的聊天页面,想发去视频请求,她又顿住了。 慕采又摸了摸肿的凸起的眼眶,撅了撅嘴。 刚来人鱼协会就变成这副样子,哥哥和简姨一定要担心死了。 她委屈死了,想跟哥哥、简姨告状,又怕他们担心,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,越想越生气、越想越委屈,又忍不住掉起来眼泪。 就在这时,智脑发出一阵“滴滴滴”的通知声,慕采泪眼朦胧地看过去,是陆映寒的视频请求。 陆映寒在家看了会儿书,又琢磨了一会儿陆惟深从菲克星带回来的儿童机甲。 这几天一直和慕采待在一起,他没有时间研究。 但琢磨了几个小时,他又失去兴趣了。 原本他对机甲特别期待又热爱的,要是正常情况下,他能在陆家地下的机甲训练师呆上整整一天。 但现在他摸着机甲冰冷的外壳,突然想到了孤身在人鱼协会的慕采。 一直没等到慕采的消息,他忍不住先拨过了过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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