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采采,醒醒。”脑海中突然有人叫她。 “刚刚是谁在说话?”慕采慢吞吞从床上坐起,一开口奶声奶气的,因长时间缺水而沙哑的嗓音回荡在空空荡荡的房间内。 刚问完话,慕采舔了舔干燥的唇。 她已经做完全套检查了,但结果还没有出来。 她现在被安置在一个小房间里。 房间是柔和的鹅黄色系,还有些小玩具,是女医生送来的。她刚被送到这个房间就困的睡着了,现在突然被叫起来。 慕采等了一会,房间内还是一片安静。 慕采:??? 难道是我听错了? “采采,我是006号系统,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。”一道童声突然在脑中响起,慕采吓得瞪大眼睛。 她在房间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其他活物,问道:“你是谁啊?我怎么没有看见你?” 童声活泼地回答:“我是006号系统,在你的脑海里,你可以在心里和我对话噢。是你的妈妈拜托我来照顾你的。”系统解释。 妈妈?慕采愣住了。 从她记事起,记忆里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,她一直都生活在医院那间小小的房间里,最常见的人就是一直照顾她的护士姐姐。 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照顾,但只有她是一个人。隔壁床的小孩说,是因为自己得了很严重的病,要花很多钱,所以她爸爸妈妈把她丢掉了。 从小就扎针吃药治疗的慕采,多痛的针和多苦的药都没能让她掉一滴眼泪,只是有时候忍不住了会小声啜泣。 但听到那小孩说出这么一段话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掉,还打着哭嗝,把护士姐姐吓得够呛,抱着她哄,爸爸妈妈没有不要采采,只是变成了星星,一直在天上看着采采。 后来慕采才知道,变成星星就是不在了,见不到了。 现在突然有人说他是妈妈叫过来照顾她的,慕采突然就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。 见慕采呆住,脑海里的童声仿佛是知道慕采在想什么,又道:“采采,很抱歉没有尽早出现在你身边。” 慕采安静了许久,小孩的脑子已经被这个消息撞懵了。 她继续道:“你骗人,我从来没有见过你。” 系统的童声立马响起,“采采,我没有骗你,你的爸爸妈妈也很爱你,因为不能陪在你身边,所以拜托我……” 系统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。 慕采瘪瘪嘴,眼眶已经红了,眼泪说掉就掉,她边打着哭嗝边说:“可是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他们,病房里其他的小孩吃药打针都有爸爸妈妈哄,只有我没有,我好想爸爸妈妈。” 原来……原来爸爸妈妈没有抛弃采采。 在无数个夜晚,慕采趴在病房床边,寻找最大最亮的那两颗星星,幻想是未曾谋面的父母。 护士姐姐也尽量不跟她提起关于父母的事情。 但现在乍一听到父母很关心自己,还拜托人来照顾自己,慕采所有的委屈和对父母的渴望都爆发出来了。 终究是个小孩,即使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爱护,但内心还是极度渴望的。 “其实我一直和采采在一起的,可是我的能量耗光了,没有办法出现在采采面前,只能时不时给采采送点玩具,对不起。”脑海里的童声充满歉意。 难怪有时候总能在自己的病床上发现新奇的玩具,是别的小孩从来没有见过的,独一份的。这还让慕采被同病房的小孩羡慕了好久。 系统又补充道:“那些玩具都是你爸爸妈妈精挑细选的,在采采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准备好了,采采的父母很爱采采。” 慕采沉默了很久,心里炸出一朵小花,又开心又难过。 她吸了吸鼻子,小脸上带着哭出来的红晕,显得有气色多了。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,蜷缩成小小的一团,问系统:“那你现在有能量了吗?” 系统心疼死了,点点头又摇摇头,“这一次把采采送回来,耗费了我很大一部分能量,原本攒了很久的能量差不多见底了。我很快就会继续休眠了。” 看慕采又撅起嘴有掉眼泪的架势,系统连忙补充道:“不过我很快就会再出现在采采面前了。现在我们已经回到星际了,我攒能量的速度比在蓝星快了很多。而且回到星际,我们可以开始做任务了,可以攒好多好多好多的能量,一直陪在采采身边。” 慕采小小的脸色露出大大的疑惑:“星际?这里是星际吗?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?” “因为这里才是采采原本的家。”系统道。 慕采眼睛里冒出蚊香圈,显然是脑子转不过来,没听懂。 她无意识的翘了翘腿,冰蓝色的鱼尾巴啪嗒啪嗒地拍着床,慕采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已经变成鱼尾巴了。 “那这个尾巴?我的腿呢?采采以后是不是不能走路了?” 想到瘸了的后果:被其他人嘲笑是“瘸子”,站不起来,去不了游乐园,好多事情都要依靠其他人的帮忙…… 慕采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喷涌而出了。 她不想走不了路啊呜呜呜。 系统连忙道:“不是的,我们采采和普通人鱼不一样,鱼尾巴是能够变为双腿的,不过要等采采再长大一点。而且采采也能用尾巴行动喔。” 他注意到慕采干巴的嘴唇,鼓励道:“采采现在试着用尾巴行动,去给自己倒杯水。” 水就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。 慕采按照系统的指示掀开被子挪到床边缘,所幸床不是很高,吧嗒一声,慕采落到地上。 她抓住床沿,冰蓝色的鱼尾泛着微光,尾巴一用劲,啪嗒一声从地上弹跳起来,离房间中央的桌子近了几分。 小人鱼眼睛亮亮的,嘴巴也惊讶的张开。 突然发现鱼尾的妙用,慕采兴奋的又继续啪嗒啪嗒用鱼尾蹦着,终于到了桌边。 艰难地爬到凳子上,慕采给自己倒了杯水。干燥的唇瓣变得湿润。 她又想起来系统之前说的任务,抱着杯子问道:“是什么任务呀?很难吗?做完任务你就可以出来陪采采了吗?” 系统点点头,意识到慕采看不见,说道:“采采放心,任务很简单的,采采做完任务会有奖励,可以换自己想要的东西噢。” 慕采眼睛亮亮的,有些期待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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