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 白月琴捂着脸,剧烈的哭了出来。 这件事情,就像是她永远的心病一样,已经折磨了她几十年了。 谁能够想到,当年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儿,竟然还能够帮着曹豹做这么多的事情? 曹氏三族的性命,其中还包括他的父亲和兄弟。 “畜生,禽兽,难怪这个人杀人不眨眼,他根本就不配当人。”郭雨凝已经完全被震惊了。 任谁都想不到,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人连自己的父亲和亲兄弟都敢杀。 他甚至,还强迫了自己的大嫂。 曹豹所犯下的滔天罪行,天理难容。 但楚元很快就平静了下来,松开了白月琴的衣领。 他缓和了好一会儿,问道:“白月琴,你后悔吗?” 白月琴摇摇头,却又点了点头。 “我不知道!” “曹豹娶你了吗?显然,他骗了你。”楚元直言不讳。 曹豹在燕南已经成了家,甚至有了一对儿女。 可笑的是,白月琴直到现在,还在为他保守这个秘密。 白月琴低着头,痛不欲生的哭着。 “你和我说实话,你杀过多少人?”楚元又问她。 “就那一次,开枪杀了帮我埋尸体的几个流浪汉,后来就没有再杀过。” “回答我上一个问题。”楚元道。 “后……后悔,小时候不知道害怕,长大以后,每每想起这些事,都觉得细思极恐。”这一次,白月琴没有再反驳。 “既然后悔了,为什么还在帮曹豹?如果不是我去了祠堂,你是不是打算,把这件事情一直隐瞒下去?” “是!” “为什么?回答我。”楚元死死地盯着她。 白月琴拼命摇头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,我……” 楚元则打断了白月琴的话:“我来替你回答吧,你还在渴望着有一天,他会回来娶你是吗?你这个女人,就是骨子里太贱。” “明明知道曹豹杀人如麻,你还指望一个杀人犯,能够疼你爱你吗?” “别说了,别说了。”白月琴嘶喊起来。 楚元并没有停止说话,继续道:“曹豹骗了你,在你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骗了你,他把你卖了,你却还在为他数钱。” “你的行为,间接的害死了很多无辜,我就算杀了你,你也是,死有余辜!” “求求你别说了。”白月琴哭着说道。 楚元深呼了一口气。 “白月琴,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,否则话,你将万劫不复。必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,赎罪。” 白月琴也知道自己隐瞒了什么,做过什么。 此时此刻的她,已经是全面崩溃了。 楚元的话,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。 “帮我,把曹豹引出来,这是你唯一能做的,也是唯一能够赎罪的。”楚元一字一顿。 “可我找不到他,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。” “你不用找他,他会来找你,我现在要你做一件事,你必须要做。否则的话,你对不起曹氏被杀的那三族人。” “什……什么事?”白月琴抬起头,怔怔地看着楚元。 楚元想也没想,将白月琴从床上拉了起来。 “你现在回去,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,如果你还在,曹豹会回来找你的。” “如果他来找你了,立刻通知我。”曹豹现在在燕南待不下去,如果他来东南,想必肯定会联系白月琴。 这是找到曹豹唯一的一个办法。 他的话说完,白月琴擦了把眼泪:“他会来找我吗?如果他不来呢?” 楚元回道:“我敢确定,如果他回了东南,一定会去找你。那就要看看,你愿不愿意配合我了。” 白月琴沉默了一会儿。 很久后,她缓缓点了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,只要他来找我,我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 “好,你可以走了。”楚元平静地说道。 白月琴看了看楚元,一时有些错愕。 她见楚元不再阻拦自己,迈步朝外面走去。 “哎……”郭雨凝本想阻拦一下,但话还是没有说出来。 白月琴快速地走出客厅,匆忙下了楼,离开了酒店。 …… “楚元,你疯了?这就让她走了?天知道她在想什么呢。” “万一她……” 看着白月琴走远,郭雨凝转过身,看着楚元道。 楚元没有说话,而是拿起手机给冷冰打了个电话:“喂,小冰,你去找楚玉歌借几个人,来一趟河县。” “出什么事了?”冷冰那边一阵疑惑。 “来了再说。”楚元道。 冷冰也没有多问,应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。 楚元迈步朝楼下走去。 郭雨凝连忙拉住了楚元的手:“楚元,你让楚玉歌派人来这里做什么?我刚刚问你的话,你还没回答我呢。” “你就让白月琴这么回去了?万一她找曹豹报信怎么办?” 白月琴的态度让郭雨凝觉得有些问题。 在郭雨凝看来,应该把白月琴控制在手上才对。 就这么让她走了,实在是有些太突然。 楚元说道:“从我们来到河县开始,和曹豹的战斗就已经开始了。” “你什么意思?”郭雨凝不解,开口询问道。 “白月琴的眼神不对。” “眼神不对?” 楚元点点头,来到了酒店门外,望向了白月琴消失的方向。 接着,楚元说道:“如果一个人,发自内心的忏悔,不应该是她这副样子,白月琴的状态,倒像是表演出来的。” “表演出来的?你哪里看出来的?”郭雨凝不太会茶颜悦色,她觉得白月琴的反应没什么问题。 “十四岁就敢杀人,你当这个白月琴,是个弱女子吗?”楚元反问郭雨凝。 这句话,让郭雨凝微微一怔,一时不太明白楚元的意思。 楚元接着道:“正常状态下,她说起这些的时候应该很平静,你看她几次作出崩溃的样子,不符合人的情绪。” “因为,她是一个十四岁就杀过人的女人,就算是崩溃懊恼,也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。所以在这个时候,她应该会很平静地对待这件事。” “而且,在祠堂装神弄鬼的时候,她也有很大的问题。”楚元解释着。 楚元的话,让郭雨凝心中咯噔了一下,惊讶不已。 如果楚元不说,她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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