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 当听到楚元的话,顾石南瞬间张大了嘴巴,内心深处,就像是遭受到了无数次重击一样。 他浑身瘫软的坐在了地上,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,张大嘴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着。 顾石南并没有哭出声来,或者说,悲到极点之后,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。 眼泪,在这一刻已经变得不值钱。 顾石南颤抖的身体,接受着一次又一次的轰击。 他崩溃、绝望! 二十多年前,年仅三岁的女儿被张疤抓走。 二十多年,他再也没有见过她。 他无数次找过张疤,提出各种各样的条件,但都被张疤给拒绝了。 这些年他过得很累。 虽然,张疤每个月都会给他发自己女儿的视频,可那仅仅只是视频,这是顾石南二十多年来,第一次见到她。 “啊啊啊啊!”顾石南在地上嘶吼了起来,内心彻底崩溃。 楚元看着她的样子,淡淡地说道:“她和你老婆张雪玲一样,母体带了虫卵出来,现在,她肚子里有一只蛊虫在折磨她,生不如死!” 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顾石南呆呆地看着楚元。 “这个虫子,是你老婆张雪玲亲自培养出来的,而第一个被虫子杀死的人是她,现在,又轮到了你女儿。” “我不知道曹豹那帮人用虫子杀了多少无辜,但是我知道,你女儿顾蓉蓉,很快就会下去见她妈妈了。”楚元一字一顿。 “不!不!一定还有其他办法,青巢一直都在研究解药,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。”顾石南就像是疯了一样,从地上站了起来。 他正想冲进去见张蓉蓉,楚元一把将他给揪住了。 楚元道:“在你没有确定好自己的立场之前,我是不会让你见他的。顾石南,事到如今,你还要为青巢继续卖命吗?” “张雪玲死了,你也许得到了青巢的股份,但是我问你,顾蓉蓉如果离开了,你又会得到什么?” “张疤骗了我。”顾石南吼道。 “张疤骗了你,那是因为他想活命。在这个世界上,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活着,哪怕是,疾病缠身的人,也在努力的活下去。” “正如蓉蓉一样,她明知自己的未来,充满了痛苦与绝望,但她,仍然用最真诚的一面,去渴望未来。” “她不想死,任何一个人,都不想死。”楚元揪着顾石南的衣领,紧紧地盯着他。 “我……我……” 顾石南唐突了几下,跌坐在了地上。 楚元又接着说:“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蓉蓉的蛊虫,已经从她身体里出来了,但是,你还没有资格去见她。” 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蓉蓉病好了?”顾石南突然站了起来,按住了楚元的肩膀。 楚元重重地点点头。 “她现在正在恢复期,相信用不过半个月,就能从医院离开,过正常人的生活了。” “那么我问你顾石南,你想不想让她知道,折磨了她这么多年的虫子,却是她母亲和父亲亲手制造的呢?” “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,她又会,有多么的难受?”楚元一连反问了好几声。 “不!” 顾石南拼命的摇头,他看了一眼玻璃后已经睡着的张蓉蓉,说道:“楚元,我求求你了,不要告诉她,不要让她知道。” “她的病好了,等她出院了,你觉得,她会不去找自己的亲生爸爸?你又觉得,能瞒的下去吗?” 楚元说到这里,突然间,顾石南跪了下来。 他仰头看着楚元:“楚元,求你了,帮帮她,救救她,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,求你了!” 说着,顾石南开始磕头。 楚元并没有阻止他,而是道:“你现在,还能够为蓉蓉做一件事,这件事情,也必须由你来做。” “当有一天,蓉蓉知道这一切的时候,最起码她知道,在最后关头,她的爸爸为了她义无反顾了。这样,她心里会好受一些。” “你说,让我做什么?”顾石南满脸坚定。 “把青巢,制造生物病毒、销售生物病毒的证据,全部找到。拿到证据以后,我就可以,以最快地速度,彻底毁了青巢。” “顾石南,这是你唯一能够为蓉蓉做的。我想,蓉蓉并不希望看到,会有很多人像她这样,遭受这种蛊虫的折磨,蓉蓉是个善良的女人,我希望你,能够帮助她。” “帮助她,走过生命中,最灰暗的时刻,这是你,作为父亲,必须要尽到的,责任与义务。”楚元盯着他,一字一顿。 顾石南站了起来,眼神中充满了杀意。 这一刻,他就如同放下了全身的包袱一样。 看着楚元,顾石南道:“今天晚上,我会亲自去一趟郊外的生物实验室。到时候,你派几个人在外面接应我。” “实验室的资料到手,我会立刻拿给他们。” “你确定能做到吗?我的人,都已经在等着,只要证据到手,整个燕南就可以声讨青巢,到时候,连同张豹在内,一个也活不了。” “你,只有这一次机会,一旦失手,再想扳倒青巢,可就越来越难了。”楚元面无表情,这对他来说,更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。 顾石南深吸了一口气。 他看向了玻璃后熟睡的蓉蓉,回道:“楚元,这是我,唯一能够为蓉蓉做的。我让她受了二十多年的苦,今晚,就算是死在青巢,我也一定会把证据,拿给你。” “行,我会派人去接应你。我们以绿灯作为到手的信号,红灯为警,如果看到黄灯,我的人会继续等着。” “你现在,可以去见蓉蓉了。”楚元后退了一步,将门让了出来。 但是,顾石南却犹豫了。 他没有进去,沉默了良久。 “楚元,我现在没有脸见她,等我把证据拿到了,你摧毁青巢之后,我再见她。” “事不宜迟,青巢很快就会发现你来过我那里,所以,我必须立刻赶过去了。” 说着,顾石南没有多留,大步朝外面跑去。 楚元也没有再叫他,微微合上了眼睛。 “楚元哥哥。”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了一道甜甜的叫声,蓉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,探出脑袋叫了一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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