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话的时候,宋南伊的眼泪落了下来。 她是心疼楚元的。 在陈秋下葬之后,楚元傻了,那段时间她没少哭。 今天看到楚元这个样子,宋南伊的心中就像刀割一样疼。 宋南伊的出现,让楚元多少平静了一些。 …… “楚元,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挖坟,但是你妈妈已经入土了,你忍心打扰她吗?” 罗菲走了过来,轻声说道。 吴秋梦和郭雨凝她们也都走来。 郭雨凝道:“楚元,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,我的心情其实和你一样,我们郭家这么多人,难道……” 说到这里,郭雨凝也有些哽咽。 冷冰则站在不远处,静静地看着楚元,她的心里也像是有万千蚂蚁在爬一样。 “大家都不支持你这么做,跟我回家吧。”宋南伊抬头看着楚元,伸手拉住了楚元的手。 而宋南伊已经是满脸眼泪。 楚元抬起手擦了擦宋南伊眼角的泪,开口道:“我不能走,今天,必须挖。” 宋南伊闻言,问道:“你是有非挖不可的理由吗?” 楚元点了点头。 “你会后悔吗?”宋南伊再次问道。 “如果挖了,我可能只是后悔一阵子。如果不挖,我会后悔一辈子。”楚元回道。 听到楚元这句话,宋南伊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这一会儿的沉默里,宋南伊想了很多,但从楚元的眼神上,她也看到了一种坚定。 也就是说,今天非挖不可了? 宋南伊知道楚元的脾气,既然他决定了,那一定是有理由的。 宋南伊总是这么贴心,她照顾了楚元五年,一直都没有让楚元受过任何委屈。 今天,也一样。 宋南伊长出一口气:“好,我答应你,你要挖就去挖吧,我和你一起承受挖过之后带来的后果。” 宋南伊决定了。 “南伊,楚元疯了,你也要跟着疯吗?”郭雨凝见状,开口说了一声。 “就是啊南伊,这种事怎么能做?”吴秋梦也道。 “你别什么事儿都惯着他。”云秋霜数落道。 宋南伊抿了抿嘴唇,没有理会几女的话。 她迈步走向了冷冰,冲冷冰道:“冷姐,别拦他了,让他挖吧!” 冷冰看了看宋南伊,又看了看楚元。 “南伊,你确定吗?”冷冰问道。 宋南伊重重地点点头。 “你不让他挖,他会后悔一辈子,既然这样,那就让他挖吧,他应该是有非挖不可的理由。”宋南伊柔声道。 见宋南伊这么说,冷冰逐渐的放松了下来。 楚元这么喜欢宋南伊不是没有原因的,东南这么多女人里,恐怕找不到几个比宋南伊更懂他的了。 包括冷冰自己,都做不到宋南伊这样。 冷冰不再阻拦,让开了一条路。 楚元见冷冰让开,立刻冲周天豪道:“周天豪,开始吧!” 连宋南伊都同意了,周天豪也就不在顾虑什么,挥了下手。 …… 此刻。 楚元走向了坟墓旁,所有女人都跟了过去。 她们静静地站在一旁,陪着楚元挖开自己母亲的坟墓。 随着挖机隆隆传来隆隆的声响,坟墓的水泥被挖开,坟头的泥土也跟着被臂爪抽离。 黑色的雕花棺材,伴随着泥土的离开,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。 因为陈秋才下葬五年多,棺材和五年前变化并不大。 当看到棺材的那一瞬间,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,楚元的内心深处,就像是在遭受着剧烈的煎熬一样。 很快,棺材被周天豪的几个人用挖机吊了出来,放在了地面上。 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。 楚元颤抖地走向了棺材,伸手抚摸了一下上面的泥土,好一会儿后,冲周天豪道:“开棺!” “是!” 周天豪应了一声。 他立刻示意了几个手下,这几个手下都深吸一口气,对着棺材鞠了一躬:“陈夫人,实在是对不起,请您见谅!” 说完这句话,他们起下了棺材上铆钉,将棺盖抬了下来。 随着棺材被打开,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,身边几个女人都快被熏吐了。 吴秋梦吓得死死地抱着云秋霜的手臂,不敢去看,却又好奇的想要去看。 宋南伊和冷冰则都很平静。 身后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,是林玉楠和楚玉歌从孟县回来了,两女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阻止了楚元。 楚玉歌没有说话,来到身旁静静地看着。 等这股味道稍稍被空气冲散一些,几个女人都靠近了棺材,探头往里面看去。 楚元也看了过去。 棺材内是一具骷髅,她还穿着下葬时的衣服。 这具身体已经彻底的腐烂了,只剩下一个骨架。 但是,当众人看过去的时候,却看到了她的那张脸。 “啊?” 宋南伊惊叫了一声,楚玉歌也是浑身一震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 这张脸没有任何变化,似乎还保持着下葬前的样子。 脸上的皮肤光滑无比,白的有些渗人。 她的长发则已经烂成了一团,就像是棉絮一样。 这张脸,的确是陈秋的脸。 但是,也正因如此,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 云秋霜开口道:“身体都腐烂了,为什么脸还好好的?” 几女相视了一眼,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。 从一些理论上来看,身体腐烂是全身进行的,可为什么陈秋的身体已经只剩下了骷髅,而脸却还保持着以前的样子呢? 没有人再说话,只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。 冷冰、宋南伊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。 这对任何人来说,都是一件极具冲击力的事情。 楚玉歌已经哭了,一只手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:“三婶。” 她轻声叫了一声,想起了她小时候,陈秋那刺向和蔼的样子。 楚玉歌恨过陈秋,因为她不守妇道。 可当后来这一切真相大白的时候,她心里满满的全部懊悔。 如今再看到这张脸,楚玉歌真的快崩溃了。 时间在这一刻就仿佛静止了一样。 楚元的身体也是颤抖的,但是,他必须勇敢的去面对这一切。 在沉静了大概三分钟左右,楚元的手探进了棺材内,他在陈秋的脸上摸索了一下。 就在这时,一张人皮面具,被楚元从陈秋的脸上撕了下来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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