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医院。 中医院的病房里,苍老许多的楚国涛静静地躺在床上。 这段时间里,他已经是满头白发,老去了很多。 房门推开,楚元从外面走了进来。 似乎是察觉到了脚步声,床上的楚国涛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了楚元。 “你来了?”他轻声说了一声,语气虚弱无比。 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。 楚元即便有医术,也救不了一个将死之人。 楚国涛是急火攻心,再世华佗也难以回春。 楚元没说话,在距离楚国涛病床两米的位置停下。 “你想说什么,就说吧!”楚元也没有怜悯,因为楚国涛也根本就不配,让他涌起怜悯之心。 常言道,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! 楚玉歌从外面也走了进来,看着楚元和楚国涛对视,她一言不发,只等着楚国涛说话。 楚国涛的眼神茫然的四处扫了一下,声音略有急促:“玉歌都和我说了,是我错怪你母亲了,我对不起小秋,对不起你爸爸,更对不起你!” 楚国涛听信楚震明片面之词,对于陈秋的事根本就没有任何调查和了解。 这一点,是永远也抹不去的污点。 “你……能原谅我吗?”楚国涛问道。 楚国涛大限将至,但楚元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悲痛。 原谅?亦或是根本就不存在。 他今天能来这,已经是很给面子了。 楚国涛自然也知道,他的所作所为,已经无法得到原谅了。 喘息片刻,楚国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:“我知道,你一辈子也原谅不了我,我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谅。” 说话间,他眼中有泪光闪烁:“我就要去见你母亲和你父亲了,可我这张老脸,也不敢去面对他们。” 楚元依旧不语。 “罢了!罢了!” 楚国涛又忽然一叹:“我已经责令楚震明和楚正茂两人,在我下葬后就去自首,让他们恢复小秋的名誉。” 楚国涛被两个儿子蒙蔽了这么多年,今天这一切也算是真相大白。 岳阳和临死前的话,反应还是很大的。 说到这里,楚国涛又接着道:“玉歌虽然很厉害,但她终究是个女人,早晚是要嫁人的。以后楚家,就交给你了。” “我唯一的愿望,就是希望你,给你堂弟楚飞,还有你伯母们一条生路。” 不管怎么说,楚震明和楚正茂做的事,和楚家其他人,也都关系不大。 楚国涛说完这些话,就没有再说什么了。 楚元等了好一会儿,问道:“还有其他要说的吗?” 楚国涛摇了摇头:“没有了,你走吧!我死后,你不要来参加我的葬礼,我不希望你过来,以后也不用为我上坟。” “去吧!” 楚国涛摇了下手。 楚元没有停留,离开了医院。 …… 夜晚的元城,灯光璀璨。 街道上,行人遍布。 浩瀚的星河,星罗密布,但不知当中哪一颗星星,是你的? “妈妈!”楚元靠在郊外的一棵大树上,他在地上坐着,静静地望着夜空。他想她了,人生的遗憾,此生难以回味。 亲人们接二连三的离去。 所有的一切,都与他背道而驰。 楚元对楚国涛没有任何感情,甚至,恨他。但是,当有一天他要离开的时候,难免不会被触动。因为不管怎么说,他都是自己最亲的人。 这难道不是一生的遗憾吗? 楚元能够感受到,世态的炎凉! “爷爷走了。”楚元正坐着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,穿着一件黑色短裤的楚玉歌,缓缓地来到了楚元的身后。 楚玉歌身旁还跟着楚飞,楚飞眼圈泛红,身体在颤抖。 听到这句话,楚元并没有动,拿起手中的酒,仰头喝了一口,而后擦了擦嘴。 楚玉歌抿了抿嘴唇,又说道:“你从医院出来不久,他就走了。这一生,他不算伟大,甚至做了很多错事,但他临死之前幡然悔悟,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。” 楚元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夜空。 这时,楚玉歌走了过来,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楚元。 她在楚元面前蹲了下来:“爷爷入葬后,我爸和二叔会去自首,陈鸿兴到时候会发布公告,还小婶清白。” “爷爷临死前交代,楚家的所有财产和企业,全权由你来继承!” 楚玉歌递来的文件,正是遗产公证书。 楚元歪头看了一眼,但并没有发表意见。 楚玉歌见状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来冲不远处的楚飞道:“小飞,还不快过来认错。” 楚飞和以前大不相同,满脸眼泪的他来到了楚玉歌身旁,扑通一声给楚元跪了下来,开口道:“哥,对不起,以前都是我的错,爷爷走了,求你原谅我!” 楚国涛的死,对于楚飞打击很大。 没有了楚国涛,可以说楚飞在元城连个屁都不算。 楚国涛之所以要把楚家交给楚元,就是怕楚元杀了楚飞夺权,与其这样,倒不如直接让楚元提领楚家。 楚国涛不傻,但楚飞也在楚国涛死后,幡然醒悟。 “哥,求你了。”楚飞跪在地上,眼泪不断。 他一是哭楚国涛的死。 另一方面,是真的想和楚元重归于好。 但楚元,似乎也不需要这些了。 他站了起来,将楚玉歌手中的文件接了过来,而后撕了个粉碎。 “楚元,你在做什么?这是爷爷的遗产公证……”楚玉歌大急,她根本没想到,楚元会这么做。 楚元将文件撕碎,随手扬了起来。 雪白的碎片飘然落下。 他转过头,看着楚玉歌:“我不是楚家的人,也不会拿楚家的一针一线。” 楚元又看向了楚飞:“你如果,还要走楚震明和楚正茂老路,那么我告诉你,就是神来了,也救不了你,自己好自为之吧!” 楚玉歌呆在原地。 说完这句话,楚元朝元城走去。 路边,林玉楠和陈紫萱正在车旁等着。 看到楚元过来,林玉楠抿了抿嘴唇。 楚元则拉住了陈紫萱的手道:“紫萱,我们回家吧!” 陈紫萱嗯了一声,她回头望了一眼楚玉歌,跟着楚元离开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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