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以宁回头,让江雪直接回去。 江雪扫了眼集合点,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安保人员的情况,心里做了个判断后,这才转身离开。 等她走后,江以宁朝保姆车走了过去。 保姆车后座的门没有关,一走近,就看见陆谨戴着老花镜,拿着平板在看。 察觉有人走近,他抬起头,那瞬间老人的脸上还带着一抹冷肃。 看清来人,陆谨笑开花,放下平板,冲她招手。 “阿宁来了!来来,过来坐我旁边!” 江以宁扶着车门,跨了上去。 “老师。” 陆谨说道: “正好我刚把你写的两篇论文看完,这两年是懒了些,不过,学会的东西都没有落下,写得不错。” 昨晚跟袁天承联系的时候,虽然没有提到老师,但袁天承都知道她论文的去向,老师当然也会知道,看了也不奇怪。 现在提起,大概已经确定要在交流会上发表。 江以宁小声道: “那只是初稿。” 有些地方为了速度,用词上没有考虑太深,还需要润色修改。 陆谨不以为然道: “过去会场要一个多小时呢,你趁着这个时间,好好收掇收掇。” 江以宁:“……老师,两篇论文的字数,加起来快十万字了。” 一个小时,根本不够把两篇论文从头到尾浏览一遍,更别说要停下来修整了。 “可不,我看了两天呢。” 没把她的话听进去……老师的老毛病,她早就习惯了。 算了。 陆谨把平板拿过来,一边划开锁屏,一边道: “对了,我刚才也跟《科学》的主编聊了两句你的论文,我们看法一致,觉得你那篇关于生物信息传导的论文,投给《CR》会更好,等回来我就帮你把稿子发过去。” 江以宁闻言微顿。 “《CR》更专注于生物细胞、分子等领域,我的论文虽然沾了生物的边,但里面物理方面的比重会更大。” 《CR》的影响因子比《科学》要高,在生物界享有盛誉,国际几项有名的生物大奖,经常以《CR》作为评选依据,能在《CR》发表论文,几乎等于拿到竞选院士的资料。 没有往《CR》投稿,并不是她妄自莫菲薄,而是《CR》一直以来稳站生物领域,其他学术多为辅助的模式,她这么一篇跨学科论文一旦横插进去,绝对会引起诸多不满。 没有必要。 陆谨自然知道自家小姑娘的顾虑,微微挥了挥手,笑道: “你一个搞学术的人,写了论文只管投稿就行,想后面那些弯弯绕绕做什么?” 江以宁没吱声。 怎么可能不想? 各行各界都有自己的运行法则,不是一句“我行我上”,别人就会主动让位的。 就算她不怕麻烦,也得考虑老师、其他师兄会不会怕麻烦。 没道理她只享受大家的爱护和帮助,却一点也不考虑他们的立场。 陆谨指导小姑娘的日子不知,一瞧她这小表情,就知道她在想什么。 “你啊!年纪小小,想得倒不少。” 他轻叹,倒也没再坚持,而是道: “没事儿,等交流会结束之后,你再来考虑在哪发表也不晚。” 到时候,就等期刊那边来追着他家孩子要发表权吧。 江以宁点点头。 师生二人聊了一会儿,外面集合点的人也越来越多,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来过来跟陆谨打招呼。 有好些是龙城实验室的人,江以宁跟他们也熟,就跟着说了会儿话。 除了陆谨的人,还有学校的人。 周院长带着两个数院和物院的教授一起过来。 有幸跟着陆谨的团队一起出席交流重,几人的笑意几乎难以自抑。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沾了江以宁的光。 因为江以宁挑了京大,陆谨和龙城的合作考虑也都偏向了京大,这一点,没人点破,全都心知肚明。 气氛正好,其中一个教授一时忘记注意场合,脱口说了一句: “江同学最近一定要多注意点安全啊。” 陆谨当即抬眸。 “怎么了?” 还没有人跟他说这两天学校里闹得最凶的事。 教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,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坦白,悄悄往周院长那边瞄了眼。 没有意外地被狠瞪了一眼。 教授摸了摸鼻子,转而望向江以宁,希望小姑娘能好心帮他一帮。 他也不知道陆谨不知道啊! “没什么的,老师,人应该齐了,我们准备出发吧?” 陆谨哪里肯。 “不给我说清楚,我今天就不去了!” 江以宁:“……” 老师又闹起小孩子脾气了。 周院长呵呵地笑了声,站出来,主动把事情说了说。 “……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被几个学生截住,硬是说了一通他们的诉求,那些孩子言语上有些激动,刘教授担心他们也会跑到江同学面前争吵,不放心才叮嘱这么一句。” 江以宁心想,那些人已经跟她吵过,还被江雪揍了一顿。 他们守在这边,大概就是为了堵周院长等人,没想到她也往这边走,刚好一起堵了。 陆谨皱眉,满脸不悦。 “什么乱七八糟的,人失踪了就交给警察去找!有这么多时间在怀疑这怀疑,还不如把时间放在做学问上面!” 这些孩子费了那么大劲,才来到全国所有学子都向往的殿堂,竟然不好好学习,浪费时间追星! 追捧别人,还不如让自己成为被追捧的那个人! 实在难以理解! 虽然不是在训他,但周院长还是没忍住感到汗颜。 刚才堵过来说诉求的那群孩子里,有一个就是数院的学生。 害他丢人! 等他从交流会回来,一定得好好整顿一番! 想毕业,就给他支棱起来! “陆老说得是,最近我也跟老方他们商量过,不能让一些不良风气蔓延开来,那思想课,一节不够,得多上几节!” 陆谨不会插手学校的事务,但有人要欺负到他家孩子头上,那也绝对不行。 得到周院长整治学校风气的承诺还不够,他问: “那个交流生,是M国哪所大学派来的?” 周院长闻言,顿时双眼一亮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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