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向以轩这个活宝在,气氛很快活跃起来,那些被人惦记的糟心事也显得不那么重要。 毕竟,大家族的蛋糕被惦记,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,被得逞了才算是事,也算那些人的本事。 闻家恢复热闹。 一顿饭就在融洽的氛围里结束。 吃完饭,大家消食地聊了会儿天,闻老爷子的生活助理拿着药和热水过来,让老爷子服下。 都是降糖降压的老年人必备药。 药的出现,话题不免就转到了健康疗养上。 江以宁便顺势给老人探了平安脉。 闻老爷子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,都是些不可逆转的老人病。 只要仔细看顾养生,未来还有时间。 闻父凑热闹,腆着脸过来问能不能也给他探一下。 “你上个月才跟着单位做了体检,比老黄牛还壮,瞎凑什么热闹!”闻母没好气地往他后背拍了一记,把人拍开,“到一边去!” “哎!那能一样吗!以宁是温先生的接班人!” 闻父称温知晴为温先生,可见对她在医学领域内建树抱有的敬佩之高。 而以宁则是这样的人认可的接班人,想必未来也大有出息。 不对,小姑娘的能力,早就已经展露,只是没有到处张扬罢了。 年纪小小,不显山不露水,沉稳的性格,连他这把年纪的人都不得不佩服。 江以宁倒不介意,闻父有兴致,她便配合也给他听了脉。 热闹一直持续到八点多,知道江以宁第二天还有比赛,闻家人这才让暮沉送人回家,老爷子也累了,被闻父扶回去休息。 外面天气冷,暮沉出门前把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围上。 闻母在旁边看见了,大感惊奇。 目送两人出了门,远远望着两人的影消失在夜色中,好半晌才回过神。 “刚才都没注意到……阿沉这孩子今天的穿着好像跟平时不一样?看着人好像比往日暖和了许多?” 向以轩咬着根牙线棒,双手插着兜,站在旁边,准备等送完人离开就散步回自己家,听到闻母这话,“噗呲”地喷笑出声。 “许姨,你竟然现在才看出来?沉哥都骚首弄姿一整晚了,就想你们评价一下他的衣服和围巾呢!” 结果愣是没人提一句。 他都看见他妹悄悄撞了暮沉好几下,指定是觉得沉哥那不值钱的样子太丢人哈哈哈哈!! 说完,向以轩朝闻一宣看了眼,然后很确定闻哥也全程看在眼里。 闻母震惊了。 她还真没发现。 害,早点跟她说,她肯定要顺孩子的意,夸他几句。 “他那衣服围巾……有特别意义?以宁送的?” 向以轩嘲笑的同时也有些酸: “说是我妹亲手织的。” 闻母笑着摇摇头。 “怪不得呢。” 她心里挺为暮沉的变化感到高兴。 暮卓尔夫妻初初失去行踪时,那孩子已经十来岁,没有表现慌张,并展现惊人的能力,有条不紊地辅助暮老爷子撑起暮家。 亲人失踪,也许是件很糟糕的事,但也保留了一丝希望。 至少,还有活着几率。 希望给了他信念和方向,最初的几年,暮沉还是积极向上的。 直到七年前,这个希望彻底毁灭。 孩子重伤被救,伤势恢复后,人也跟着变了个样。 放弃了最喜欢的数学,背起整个暮家,行事不再扬张狂妄,却在沉稳中多了一抹不留余地的狠戾和疯狂。 所有人开始说他冷面心狠,不像个人。 但他身边的人都知道,他不那样做,就根本护住暮家那些东西。 一个年迈的老人,一个刚成年的孩子,拿着无数诱人的珍宝,背地里想暗抢的人多如牛毛。 更别说,还有一股隐在背后,导致暮卓尔失踪并死亡的势力。 他不狠起来,怎么活下去? 可是,一个活生生的人,又怎么能一样这样生存? 长久下去,不疯掉才怪。 还好……他遇到了那个能让他重建信念的人。 几家人都乐于看见如今的暮沉。 把人送走,向以轩也回了隔壁的向家。 闻家的热闹彻底静了下来。 母子二人回到屋里,闻父也从老爷子的房间里出来。 闻母刚刚还挂满脸的欣慰笑容也渐渐沉了下去。 “阿宣,闻声声和她那个未婚夫,你留点心,到底都是姓闻的,他们要是干了什么出格事,我们也脱不了责任。” 一个纵容罪就摆着了。 她可不要担这种莫名其妙的连罪! 必须在那些人犯事前,就狠狠给按下去! 闻父也赞同闻母的意思。 闻一宣“嗯”了一声。 “我知道的。” 就算父母不说,他也没打算放任。 他不如父辈祖辈那般在意血缘。 那些所谓的亲戚,对他来说,还不如家里几个服务了十多年的管家和家政来得重要。 闻父不知道想到什么,顿了顿,才道: “你们西京郊那边的工程,应该都还顺利吧?” 闻一宣闻言,眉头也没有挑动一下。 “没事儿。” 闻父道: “有些安全要求一定要做足,这种小地方最容易卡审核。” “嗯。” 父子两人状似随意地对答,闻母坐在旁边看着,眉头拧得死紧,一脸不满。 “我还在呢,打什么哑谜!谁要在背后搞事了?” 闻母虽然不爱管这些,但一些潜规则听多,还是能做到秒懂的。 闻父轻咳,乖乖打开天窗说亮话。 “还能有谁?就凤家那个,今天有人跟我报信,说他跟工商那边的人走得比较近。” 他本来是想给儿子提个醒,不过既然闻一宣说没事儿,就表示已经防备。 那也没说的必要。 闻母震惊之余,多少有点怨气。 “那糟老头还来?才作完妖多久?凤家剩的那点东西不是已经败完了吗?” 闻父摆了摆手。 “实物东西是败完了,但人情这东西玄乎,看不见,谁能知道他还藏了多少?” 闻母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 老实说,凤家那老头,年轻时还真的值得一交,好品质都看得见。 也不知道怎么的,就变成如今这样。m.biqubao.com 败得什么都不剩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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