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恨水问陈万生:“老陈,对秦成还有印象吗?” 陈万生说:“有!他和我姐结婚时,我都十岁了。” 李恨水说:“老陈,秦成是秦城集团创始人,秦城集团是一家很有实力的企业,县里有意引进秦城集团,发展旅游业。 我这次蹲点选择双福村,就是有这方面的考虑。 前几天,我去了趟京城,见到了秦成和他的长子秦大同,他们对大同乡有感情,过段时间,要来这里看看。 因此,我想提前了解一些关于秦成的情况。” 陈万生说:“李书记,我姐虽然因秦成而死,但也是有原因的。 其实,秦成和我姐感情很好。但当时政策规定,单身才能回城。 秦成回城心切,狠心和我姐离婚。 我姐性格刚烈,一气之下,投河自尽。 唉,四十多年过去了,所有的怨恨都消失了。 对了,李书记,我家里还有秦成和我姐的合影照片呢。没有放在相框里。” 陈万生去卧室取来了一叠照片,从中找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 照片是秦成和陈万生姐姐的合影。 秦成穿着中山装,一表人才,陈万生姐姐相貌出众,温婉可人。 李恨水问:“老陈,只有这张合影吗?” 陈万生说:“李书记,我也不瞒你,姐姐出事后,家里人都恨秦成薄情,将他的物品都扔了。 这张照片因为是合影,所以才有幸保存下来。 对了,还有一张,也是合影,不过是全家人的合影,秦大同也在上面。” 陈万生又找出一张照片。 这张是全家福。 当年,陈万生的父亲陈金才是大队书记,经济条件不会差,换成别人,温饱都不能解决,哪还有钱照相? 这张全家福,有十几个人。 李恨水一眼就认出了秦成一家三口。 秦大同尚在襁褓中,被妈妈抱在怀里。 秦成有意和妻子靠拢在一起。从细节可以看出,他俩感情很好。 陈万生说了一些秦成的轶事。 “李书记,秦成父子回来,我们会给予他们应有的礼遇。现在想通了,我们不怪他,都是时代的悲剧。 秦成创办秦城集团,之前我就知道了,是儿子在网上看到新闻后,告诉了我。 新闻还有照片视频,我一看到秦成,就知道是他。 后来,村里统计与村里有渊源的成功人士名单,我就将秦成的名字上报了。” 李恨水点点头:“秦成回来,你们就算多了一门亲戚。事实上,他是你们正儿八经的亲戚。” 晚饭上桌。 六菜一汤。 菜是农家土菜,色香味俱全。 陈万生拿了一瓶酒,但被李恨水坚决拒绝了。 下村蹲点,体验民情,六菜一汤已经很奢侈,再上酒水,就违背初衷了。 晚饭后,包强生跟着杨周去村部休息。 李恨水则留了下来。 因为按照上面规定,县委书记下村蹲点必须住在农户家中,同吃同住同劳动。 “李书记,我陪你去村子里转转?”陈小曼试探着问。 “你忙你的吧,我让老陈陪我转转。”李恨水婉言拒绝了。 “那好吧。”陈小曼似乎有些失望。 李恨水口是心非,心里当然希望有美少妇陪着,但又考虑到影响不好。 黄昏时分。 李恨水和陈万生走出村口。 “李书记,大同乡还是太穷了!我走南闯北,去过不少地方,很多地方农村,水泥路修到每家每户门口,晚上有路灯,村里有卫生保洁人员,家家通自来水。m.biqubao.com 但我们村,路是机耕路,吃水靠井水,路灯、保洁更不用提了。” 李恨水说:“是啊,寿口改革发展任务,任重而道远。因此,我来寿口后,才会大力开展招商引资。” 陈万生说:“李书记来寿口,是寿口县人民之福。听儿子说,寿口几任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被抓了。他们心里想的就是搞钱。 盲目上马各种大项目,不仅让县里背负了沉重的债务,自己还从中捞取好处。” 李恨水不想过多评价前任,转移话题:“客家镇离这里近吗?” 陈万生指着前面一条河流,说道:“前面就是客家镇,和我们一河之隔。以前,我们经常去客家镇赶大集。” “客家镇的客家围楼群有些名气吧?” “李书记,名气是有的,围楼群也保存完整,没有被毁掉,但穷乡僻壤,交通不便,谁愿意来? 而且,就算有游客来,看什么?吃什么?玩什么?配套项目什么都没有。” 陈万生虽然是农民,但毕竟走南闯北,见过世面,眼界和格局非普通百姓所能比。 “老陈,你说得很好。客家镇有客家围楼群,有古村落,还有美丽的自然景观,如果开发成功,定能吸引天下游客,从而带动一方经济,附近村民也会因此而受益。当然,也要大力完善交通基础设施。 秦城集团有雄厚的实力和丰富的经验,我希望能与他们达成合作意向,取得双赢。” 边走边聊,李恨水将话题转移到陈小曼身上。 “陈刚几个孩子?”李恨水问。 “和我一样,一儿一女。儿子在江州一家私企上班。小曼丈夫在县城开了家商贸公司,但两人结婚没多久,她丈夫就打伤人坐牢,被判了十几年。” “小曼没和丈夫离婚?” “没有,两人自由恋爱,感情很好。现在,小曼经营公司。公司主要代理一款品牌白酒和几个品牌的日用品、饮料。 这些品牌商品不愁卖不掉。一种品牌商品,一个县一般就一家代理商。 小曼还没有孩子。上次听她说,如果不减刑,丈夫还有六年才能出狱。 小曼也是个苦命人啊!” 陈小曼的确是个苦命人,结婚没多久,就相当于守活寡。 陈万生又说:“李书记,我曾经因为承包村渔场的事去过乡里,何小平书记说话打官腔,一身匪气。 那天,正好有村民上访,围着何小平讨说法。何小平火气很大,打电话让派出所长带了几个人过来,说要抓人。 老虎屁股摸不得。对老百姓上访都这样,面对陈刚举报,何小平不打击报复才怪呢。 李书记,我说这些,不是因为陈刚是我堂哥,而是看不惯何小平蛮横霸道的作风。” 李恨水只听,不表态。 回到陈万生家,陈小曼正在和陈万生老婆说话。 陈小曼说:“李书记,我送来几样特产,请你尝尝,有红枣核桃糕、糖炒板栗、炒花生,都是家里做的。” 李恨水没有拒绝,说:“谢谢。每家每户都有林地、山地吗?” 陈万生接过话茬:“是的,大同乡是山区乡镇,水田少,山地、林地多。” 李恨水说:“可以因地制宜,发展特色种植养殖,这方面,还有很多文章可以做,也是我这次蹲点调研的重点。 明天晚上,我想找部分村民,召开座谈会,听听大伙们的所思所想所盼。” 聊了一阵,陈小曼走了。 陈万生将李恨水带到楼上。 “李书记,这间房准备给儿子当婚房,这间房是丫头婷婷的,要不,今晚就睡婷婷床铺吧?” 李恨水淡然一笑:“听你安排。” 陈万生打开女儿房间。 房门上挂着的风铃,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。 房间是温馨的粉色调。 床铺上被褥折叠得整整齐齐,房间里散发出淡淡的幽香。 “李书记,早点休息,我下楼啦。” 陈万生下楼了,李恨水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陈婷写真照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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