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延平一头黑线,做梦都没想到李恨水竟然通过视频通话方式查岗。 那么多乡干部都在外吃吃喝喝,怎么偏偏就查他? 真特么的倒霉! 刘延平慌忙说:“李书记,我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来了,所以提前离岗陪他。” 刘延平睁眼说瞎话,李恨水很是气愤,质问道:“张总是你同学吗?我这就让县纪委调查!” 刘延平哪敢再撒谎?连忙承认:“李书记,我错了,张总是我朋友,不是同学。” 李恨水问:“张总是哪家公司负责人?” 刘延平这次学乖了,说:“张总是龙腾水利水电安装公司老总张道发。” 李恨水将手机还给何小平。 何小平在电话中对刘延平发火:“上班时间,你提前离岗在饭店打麻将,违反工作纪律,必须向乡党委做深刻检讨!” 李恨水问乡长张宏生:“张乡长,乡政府财务是一支笔审批吗?” 张宏生说:“是的,一支笔审批。我们制定了严格的财务报销规定。” 李恨水点点头,说:“现在去财务室看看。” 张宏生有些慌张,问:“李书记,具体看什么?” 李恨水说:“随便看看。” 张宏生说:“财务室会计不一定在单位。” 李恨水冷声问:“是不是也下乡了?” 刚才李恨水现场视频连线刘延平,不按常理出牌,张宏生心虚,说:“就算不在,也可以让她过来。她就住在附近。 李书记,会计孩子还在哺乳期,有时候不在,是回家给孩子喂奶。” 李恨水说:“按照规定,哺乳期妇女给孩子喂奶,可以迟到或早退。” 李恨水跟着张宏生等人去了财务室。 女会计在岗。 李恨水和颜悦色地说:“我就随便看看近几年的会计原始凭证。” 女会计有些慌乱。 张宏生说:“李书记看什么,你就找什么。” 李恨水微笑道:“我就随便看看。对了,乡政府一年招待费多少钱?比如,近三年的?” 女会计望着张宏生,想说又不敢说。 张宏生说:“向李书记如实汇报。” 女会计这才说道:“李书记,前年招待费45万,去年43万,今年前十个月31万。” 李恨水问:“招待费主要包括哪几个方面? 女会计说:“主要包括三个方面:乡政府食堂接待,饭店接待,送给上级有关部门的礼品、土特产等。” 李恨水问:“将财务报表给我看看。” 女会计找出报表。 李恨水注意到了工程项目款结算,近三年每年都在千万元以上。 李恨水问张宏生:“乡里财政收入有多少?” 张宏生答道:“李书记,大同乡是穷乡,没有什么像样的企业,财政收入主要靠上级转移支付。 这些工程项目,都是上级资金。乡里日常运转都有很大的缺口,哪有钱搞建设?” 李恨水冷声问:“没钱搞建设,一年招待费还有四五十万?” 张宏生哭丧着脸说:“李书记,我来大同乡后,想方设法削减招待费支出,今年招待费不会超过40万,连续三年呈下降趋势。 上级各类检查多,每天都有几拨人检查,又不能不接待。 逢年过节,还要给重要县直单位表示表示,送些土特产什么的,都需要花钱。没办法,各乡镇、每年都这么做。 李书记,我们现在招待费与前些年相比,已经大幅度减少。大约在七八年前,每年招待费都在百万元以上。 那时候,每个乡干部都有在饭店签字的权力。不管公事、私事,都可以在饭店签单,最后统统由乡政府买单。 现在,我们已经控制很紧,所有接待,由乡党政办统一安排。” 李恨水说:“这段时间,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。 寿口县三十个乡镇,每个乡镇平均两三万人口。 如果撤乡并镇,全县减为十五个乡镇左右,可以节省很多支出。 比如,招待费这块,上级各类检查很难减少,有的检查也很有必要。但如果乡镇少了,行政开支可以减少很多。 不光是乡镇数量可以减少,行政村数量也可以大幅度减少。” 张宏生说:“李书记,撤并村和乡镇,我深表赞同,有的地方已经做了,不说别的,至少能实实在在减少行政运行成本。” 李恨水正色道:“撤并乡镇,还要与乡镇机构改革结合起来。张乡长,这些只是我的设想,为了稳定,不要宣传。否则,我可要拿你是问哦。” 张宏生忙不迭地说:“李书记,你放心,不仅我不说,还让其他同志不说。” 李恨水换了轻松的语调,开玩笑道:“张乡长,你这么瘦,是不是营养不良啊?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工作重要,身体也很重要。” 张宏生乐呵呵地说:“李书记,我就是天生的瘦人。我的饭量很大,很能吃,但就是长不胖。” 李恨水笑道:“原来如此啊。” 李恨水接着翻看会计原始凭证。 凭证太多,他不可能一张张看,重点看工程项目支出等大额开支。 李恨水发现几张发票是龙腾水利水电安装公司开的,金额很大,于是问:“张乡长,龙腾水利水电安装公司主要负责乡里哪些工程?” 张宏生说:“主要有河流治理、高标准农田改造、水利兴修等。” 李恨水又问:“除了这家公司,还有没有其他公司中标大同乡的项目?” 张宏生说:“应该没有了。” 李恨水没有再问了。 刘延平上班时间就和张道发在饭店里打麻将,如果说工程项目没有猫腻,鬼才会相信。 但一切要靠证据说话,不能靠个人判断。 李恨水启程去双福村。 何小平和张宏生要陪去双福村,但被李恨水坚决拒绝了。 双福村是大同乡较为偏远的一个村。 全村一千多人口。 大同乡两万二千人口,却有二十三个村,平均每个村人口不到一千人。 李恨水认为,完全可以缩减为十个村左右。 要那么多村干部,除了增加农民负担,别无用处。 去双福村的道路,路况很差。 小汽车当做拖拉机在开。 终于到了村部门口。 村干部接到通知,早早在路口迎接。 这个村第一书记是县农委下派干部杨周。已经来村里一年多时间。 杨周三十岁左右,皮肤黑黝黝的,这不是天生的黑,而是晒黑,看来没少走村串户。 “李书记,按照乡里接待方案,我将你安排在距离村部较近的一户村民家中。他家条件好,两层楼房,又干净——” 李恨水打断杨周的话:“杨书记,乡里方案被我否决了。具体住哪家,等下走访村民时再说。 其他村干部该干什么,就干什么。你陪我走村串户就行。” 杨周犹豫片刻,说:“行。” 这时候,陈小曼发来信息:李书记,我回双福村老家了。我家在陈家村民组。什么时候来我家蹲点呀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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