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差一分。 五个市县领导鱼贯而入。 郑为民惊呆了。 除了李恨水,其他四个人都认识。 难道昨天在饭店里见到的那个小伙子,就是新上任的县委书记? 这不科学吧? 县委书记一个人在白龙镇的餐馆里吃饭? 郑为民睁大眼睛,看了又看。 不错,就是这小子。 他印象很深刻。 郑为民有些害怕,但并不是十分害怕,因为他有靠山。 靠山就是叔叔郑正道。 郑正道是土生土长的寿口人,在寿口官场浸淫多年,提拔的干部不计其数,在寿口县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。 郑为民的目光落在坐在第一排的郑正道背影上。 郑正道正襟危坐。 看会议级别,不是一般的高。 宣布县委书记任免决定,市委书记亲自参加的不多,一般是组织部长或者市委副书记出席。 但今天的会议,市委常委、市委秘书长方程主持会议,市委常委、组织部长倪志平宣布省委、市委关于寿口县委主要负责同志任命决定。 郑为民倒吸一口凉气,虽然叔叔是寿口官场不倒翁,但县委书记是省委、市委任命的,是名副其实的一把手。 而且,掰脚趾头都能想到,李恨水年纪轻轻,就是县委书记,背后没有强大的靠山,是不可能的。 郑为民又自我安慰,不就是调戏服务员吗?有县长将中央部委下来挂职的女孩猥亵侵犯,也没见严肃处理。 会议按照议程进行。 先是市委书记黄光北讲话,李恨水和周天军相继表态。 周天军一肚子窝囊气,本来这个县委书记是他的,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李恨水从天而降,但他嘴上却说着违心话:“由李恨水同志担任寿口县委书记,充分体现了省委、市委对寿口县的关心关怀、对寿口县领导班子建设的高度重视,我完全拥护、坚决服从。 我要坚定维护县委和县级班子团结统一,相信由李恨水同志为班长的县委带领广大干部群众,一定能开创寿口县各项工作新局面。” 震惊的不只有郑为民,还有敬婷姗。 敬婷姗是在手机上网时,看到媒体推送的消息,才知道李恨水原来就是新上任的县委书记。 这太让她惊讶了! 难道李书记在微服私访? 李恨水是县委书记,哥哥早日出来就大有希望。 因为他说得很明白,只要哥哥没造谣,就能出来。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理,敬婷姗给李恨水发了条信息:李书记,刚才看到新闻,你是我们的父母官呀? 不久,她就收到李恨水的回复:我是人民公仆,不是父母官。 敬婷姗回复:嘻嘻,李书记,你微服私访,了解民情,相信你是个好官。 李恨水回复:成为老百姓拥护的好官,是我的追求,我将为此不懈努力。 敬婷姗回复:李书记,我哥哥的事,还请你多多关心。 李恨水回复: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。 敬婷姗想到李恨水曾睡过她的床铺,脸颊上飞起片片绯红。 李恨水履新后,第一个谈话的就是县长周天军。 理论上,县长是二把手,当然,寿口县情况特殊,县委副书记郑正道的实权并不比周天军小。 郑正道是本土派,周天军是外来派,强龙难压地头蛇。 李恨水和周天军长谈,目的就是化解周天军的抵触情绪,尽可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。 当然,他也知道,周天军和他面和心不和。 只是当前,两人都不想撕破脸。 周天军表态很好,全力支持李恨水工作。 但还要听其言,观其行。 谈话最后,李恨水突然问:“周县长,我听说前段时间,寿口煤矿发生重大安全生产事故?” 李恨水凝神看周天军的面部表情。 周天军有些惊讶,李恨水消息很灵通嘛。 但转念一想,李恨水也许是听到什么风声,但不至于知晓详情。 于是,他装作很镇定的样子,轻描淡写地说:“普通事故而已,已经上报市应急管理局。” 李恨水冷冷地说:“周县长,我听说是重大事故吧?” 周天军有些不快,说:“李书记,这事已经过去了。” 李恨水不客气地说:“周县长,如果确实只是普通事故,倒没什么。 如果是重大事故,又涉嫌瞒报,上面追究下来,是要承担责任的!” 周天军开始推卸责任:“李书记,这事由负责安全生产工作的副县长马文超具体负责。” 李恨水说:“周县长,你是县长,和书记同为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。 前段时间,县委原书记钱晗出事,事实上,你是县委县政府主要负责人,寿口煤矿出事善后处理,马文超一个人能做主?” 其实,这次瞒报,就是周天军的意思。 因为前段时间,钱晗出事,县委书记人选还没有敲定,周天军升任县委书记的可能性很大。在节骨眼上,千万不能整出幺蛾子。 如果如实上报,死亡十多人的重大安全生产事故,周天军要负领导责任,哪怕只落个警告处分,提拔一事也铁定黄了。 周天军见李恨水盯着不放,有些心慌,如果将这事捅出去,瞒报死亡人数比如实上报受到的处分更重。 虽然寿口煤矿死亡十多人,暂时算是瞒住了,但这经不起调查。 周天军搪塞道:“李书记,等会我来问问马文超,他比我更清楚。” 李恨水嗤之以鼻,周天军这是将他当孩子耍,于是不客气地说:“周县长,不用问马文超!作为县政府主要负责人,这么重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,那只有一种可能,你的权力被架空了! 但我相信,不会发生这种情况。退一步说,就算有人架空你的权力,他也不会主动背锅瞒报死亡人数!” 李恨水在谈话最后,突然抛出寿口煤矿瞒报死亡人数一事,既敲打了周天军,又可以救敬婷姗哥哥,可谓一举两得。 周天军沉默不语。 他使用的是拖字决,能拖则拖,实在拖不下去,再承认也不迟。m.biqubao.com 李恨水继续说:“周县长,有矿工在网上发帖,质疑瞒报死亡人数,结果被抓,罪名就是造谣。 我们要弄清楚一个问题,究竟是煤矿瞒报,还是该矿工造谣? 如果矿工说了实话,发帖揭发,只是方式不妥,批评教育一下,应该尽快放人! 当然,如果矿工恶意造谣抹黑,那就严惩不贷!对于造谣传谣等违法犯罪行为,必须露头就打、重拳出击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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