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敬说:“李书记,你算是问对人了!巢江流经我们村。我是瓦匠,对于堤坝维修加固,比普通人懂得多一些。” 李恨水笑着说:“请先生不如遇先生。今晚就向你请教。” 夜晚的乡村,很静谧,除了几声虫鸣和几声狗吠。 风清月皎洁,虫鸣夜更幽。 老敬家的小黑狗,已经认识李恨水,摇头摆尾的。 敬婷姗笑道:“李书记,小黑这么快就接纳你了。” 李恨水说:“我小时候,也养了一条黑狗,那条狗很聪明,通人性。可惜,最后还没有逃过偷狗贼的黑手。” 敬婷姗说:“是啊,偷狗贼太讨厌了!我家前几年养了一条黑狗,就被偷狗贼毒死了。 偷狗贼正要将狗绑到摩托车上时,被我爸爸发现了。 偷狗贼逃走了。记得掩埋黑狗时,我大哭一场。后来,有几次写作文,记述这段难忘的经历。” 到了老敬家。 敬婷姗为李恨水泡了一杯茶。biqubao.com 老敬忽然问:“李书记,你应该结婚了吧?” 李恨水不知如何回答,但又不好不回答,于是含糊其辞地说:“结婚了,但离婚了。” 老敬又问:“有孩子吗?” 李恨水心想,这个老敬,难道是想将女儿介绍给我? 不过,又觉得不现实。 有孩子吗? 自然是有的。 但孩子不是在他和王可欣婚姻存续期间生的。 准确地说,他现在有两个孩子。 一个是与王子月的。 女儿乐乐都快两周岁了。 还有一个,是与张玉洁的儿子。 儿子在几个月前已经呱呱坠地。 当然,张玉洁还未与同性别的“老公”离婚。 王子月现在已选调到了省委宣传部。 张玉洁还在云川。 不过,现在不叫云川,而是叫县级云中市。 张玉洁正科级别,云川撤并后,为了陪伴家人,选择留在云中市,现在是云中市公安局副局长。 敬婷姗帮李恨水解了围:“爸爸,你怎么像查户口的?” 老敬憨憨笑道:“不就随便问问嘛。” 李恨水转移话题:“敬师傅,流经溪口村的巢江江面上有非法采砂吗?” 老敬说:“有的。这个时候去江面,也许能看到。 采砂船白天不出来,有时候晚上出来。 其实,我们都知道,采砂船的幕后老板是村长,村书记也有股份。 由于他们和县里、镇里关系好,晚上采砂很少有人查。 如果市里下来查,他们会提前接到通知,晚上就不去采砂。 有时候,举报太多,县里水政监察大队也没办法,会象征性罚款,罚个几万、十几万块。 但采砂行业是暴利行业,有人说,采砂比贩毒还赚钱。 我来给你算一笔账。一条船一小时最少采砂300吨,一晚上按照偷采10小时计算,共计3000吨。 现在我们这边江砂市场均价每吨70元,一晚上就是21万,扣除油料、人工、机器损耗等成本,一晚上纯利润十几万元。 这片水域只能由村干部入股的采砂船采砂。因为村干部将上面的人收买了。 其他采砂船偷采,很快被查。去年就有两艘采砂船被水政监察大队没收,并强制解体拆除。电视上还播放了新闻。” 李恨水问:“敬师傅,你的意思是,有门道的,偷采江砂没啥大事,最多就是罚款;没有背景的,被抓后就要倒大霉?” 老敬说:“现在不都是这样吗? 姗姗去年考编,笔试第一,比其他人多很多,名额也多。 要不然,也不会轮到她考上。我们没背景,那就只有笔试分数更高了。” 李恨水笑而不语。 能说什么呢?老敬说的都是事实。 “李书记,采砂船的事,你可不要说是我说的。 要是被村长知道了,他绝对会报复我们家。” 李恨水说:“敬师傅,你放一百个心,我们会绝对保密。” 说着说着,老敬又说到儿子身上。 和敬婷姗一样,老敬又开始责怪儿子多管闲事,说这是鸡蛋碰石头。 的确,普通老百姓,哪能和地方政府部门掰手腕? 他们幸亏碰到李恨水,要不然,真的有可能会坐牢。 因为有个口袋罪:寻衅滋事罪,什么不好定性的罪名都可以往这个口袋里装。 李恨水说:“敬师傅,我可以负责任地说,如果你儿子没有造谣,就绝不可能被判刑,姗姗也绝不可能被发配到乡镇医院。” 老敬和女儿千恩万谢,总算是遇到贵人。 此刻,他们虽然知道,李恨水是正儿八经的领导干部,因为网上有很多配备照片和视频的新闻,这假不了,但尚不知道,李恨水即将成为他们的父母官。 李恨水又和老敬聊了一阵,看看时间,说:“李书记,时候不早了,早点休息吧。今晚,你就睡楼上姗姗哥哥的床铺吧。” 老敬夫妻及奶奶睡在楼下,敬婷姗兄妹俩房间都在楼上。 敬婷姗将李恨水带到楼上哥哥的房间。 房间里乱糟糟的,床铺没有整理,杯子没叠,物品随意摆放,地上还有一团团卫生纸。 “李书记,我哥哥勤劳,善良,有爱心,但有一个缺点,就是邋里邋遢,也许与他从事的职业有关。 他一开始跟着我爸爸学瓦匠,后来又去煤矿井下上班。他的床上也许还有煤渣。 这样吧,今晚你睡我的床铺,我睡哥哥的床铺。” 说实话,如果不是因为敬婷姗,李恨水也不想留宿在老敬家。 今晚要是睡敬婷姗哥哥的床铺,他是真的不愿意。 “好吧,那委屈你了。”李恨水自然求之不得。 “我哥哥是我亲哥,我不嫌弃他邋遢。”敬婷姗嘻嘻笑道。 李恨水随口问道:“你哥出事,你未来的嫂子,是什么态度呢?” 敬婷姗说:“嫂子是隔壁村的姑娘,目前在城里寿口大酒店当服务员。 他们是媒婆介绍认识的,只见过几次面,谈不上有什么感情。 哥哥出事,嫂子家人要求退婚退婚,嫂子听家人的。 不过,这事也不能怨人家。哪个女孩愿意嫁给一个还未结婚就要坐牢的男人? 当然,如果哥哥平安出来,嫂子一家人也不太可能要求退婚。毕竟两家人平日里相处总体比较融洽。” 敬婷姗为李恨水泡了一杯牛奶。 “对了,姗姗,听你爸的口气,村长以前是混社会的?是个村霸?” “是的,村里张大伯也说了,村里小媳妇和大姑娘都躲着村长。”敬婷姗忽然变得娇羞起来,“村长就是一个恶霸!有一次,他还对我动手动脚! 想想真可悲!恶人横行霸道,好人却要坐牢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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