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来得太突然。 酒后乱性,今晚,张鑫雨喝了不少酒。 当然,以张鑫雨的酒量,并不算多。 李恨水试探着问:张书记,现在可以去你家,当面交流吗? 张鑫雨没有立即回复。 十几分钟后,就在李恨水走出酒店后,张鑫雨回复:可以。 李恨水大喜。 看来,没有捂不热的冰。 铁树也会开花。 李恨水欣喜之余,又难免心存疑虑。 张鑫雨不会有意整他吧? 但两人并无愁怨。 上一次,与其说是李恨水主动,不如说是张鑫雨主动。 从一开始,就是张鑫雨主动邀请去她家。 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 张鑫雨的家在一楼。 李恨水看四下无人,这才敲了几下门。 门开了。 一身黑衣的张鑫雨冷冷地说:“你还真来了?” 李恨水讪讪笑道:“张书记,不欢迎吗?” 张鑫雨面无表情地说:“进来吧。” 李恨水这才踏进门。 张鑫雨将门关上。 “张书记,这次来,主要是想了解黄光北书记。” 李恨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 “了解他什么?”张鑫雨依旧不冷不热。 “了解他的一切,比如,性格特点,兴趣爱好,轶事趣闻,政绩口碑等等。” “怎么?没去江南市,就要巴结领导了?” 李恨水干笑几声。 “坐吧。”张鑫雨指着客厅沙发。 “谢谢。” “明天晚上有空吗?我请你吃饭,算是饯行。” “有空。张书记,以你的名义请客就行,不用你买单。” “那还叫请客吗?除了纪委的人,是不是也叫上你的朋友?” “你的表妹向静,还有市公安局的韩山平。就这么多吧。” 张鑫雨点点头,也在沙发上坐下,但与李恨水保持一定的距离。 “李书记,今晚大家对寿口县的评论都是负面的,的确,寿口县是个烂摊子。 但既然省委让你担任寿口县委书记,肯定是对你寄予厚望。 黄光北书记是我的初中三年班主任和语文老师,这些年,一直和他保持联系,每年也见一两次面。 黄书记文笔很好,当老师时,就在多家报刊发表文章。 因为文笔好,他被县领导看中,成了秘书,从此,仕途一帆风顺。 黄书记为人亲和,没有架子,心胸宽广,为人正直,口碑很好。 至于有什么缺点,这是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的事。 一个人的缺点,其实就是一个人的优点。 比如,黄书记平易近人,但同时也不够强势。据我了解,他和市长关系不好。市长非常强势。” “张书记,黄书记有什么兴趣爱好呢?” “黄书记爱好书法,写得一手好字。” “张书记,寿口县很复杂,社会生态恶劣,社会治安形势不好,我想先来个微服私访,尽可能了解最真实情况。 其实,微服私访这个词语并不恰当。准确地说,是在正式赴任之前,先去寿口县探探底。 当然,如果我真的这么做,算是很另类,因为不会有其他人像我这样。” “的确,正常流程是市委领导去寿口县,在全县干部大会上正式宣布,你和县长表态发言。” “不过,不影响这个流程。等我了解第一手情况后,市委再正式宣布也不迟。就是怕市委不同意我这么做。” “李书记,看得出来,你是真心实意想干事的。这样吧,我和黄书记电话报告下,听听他的意见。” “太好了!谢谢张书记!” 李恨水很兴奋。 他不是官场小白。 还未上任,先来个微服私访,没有惯例,容易让人认为这是标新立异。 在官场环境,标新立异可不是一个褒义词。 如果提前和市委主要负责同志沟通,那可以最大程度争取支持。 张鑫雨说干就干,当场就拨通了黄光北的电话。 张鑫雨对黄光北的称呼仍然是“黄老师”,而不是“黄教授”,这会天然地拉近两人的关系,似乎时时刻刻提醒黄光北,两人是师生关系。 “黄老师,我是张鑫雨。”张鑫雨有意将手机调到免提状态。 “馨雨,这么晚了,有事吗?” “黄老师,我的同事、市纪委副书记李恨水,即将担任寿口县委书记,老师一定知道吧?” “知道,任命还在走流程。对,他是你的同事。怎么说?” “黄老师,李恨水的意思,寿口县比较复杂,他想正式任职之前,先去寿口县暗访几天,摸摸底,了解民情民意。希望老师能够批准。” “哈哈,微服私访啊。现在并不鼓励任前微服私访,但也没有禁止这么做。 既然没有禁止,那就可以做嘛。李恨水在你身边吗?” “黄老师,今晚,算是饯行宴,我们还在饭店。”张鑫雨撒了个谎。 李恨水从张鑫雨手中接过电话:“黄书记,我是李恨水,先在电话中向您报到。等流程走完,再正式向您报到。” “恨水同志,欢迎你来江南市工作。 你可能也听说了,寿口县工作不好干。 希望你来寿口后,大胆工作,勇于创新,迅速打开工作局面,奋力开创寿口发展新篇章。市委是你坚强的后盾。” 黄光北只说市委是后盾,只字不提市政府。 言外之意,非常清楚。 “黄书记,您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。我相信,在以您为班长的市委坚强领导下,寿口县一定会改变当前局面。” “好,就这样吧。” 挂断电话。李恨水说:“黄书记果然平易近人。和他谈话,我不感到紧张。不像有的领导,谈话有压迫感。” “其实,领导越大,越平易近人。因为大领导不需要通过刻意威严树立威信。biqubao.com 只有那些芝麻粒大的官,才会摆谱,背着手,指手画脚,人五人六。” “张书记,我深表赞同。的确,官越大越平易近人。” 张鑫雨看看时间,说:“时间好快,都十一点了。” 李恨水笑道:“张书记是要下逐客令?” 张鑫雨冷冷地说:“难道我还要留你过夜?” 李恨水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:“张书记,要不要我为你做个按摩?” 张鑫雨冷笑道:“这是你玩弄女人惯用的套路吗?” 李恨水有些尴尬:“张书记,我怎么感觉自己的好心被你当成驴肝肺?” “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吧?” “随便你怎么说吧。”李恨水站起身来,打了个哈欠,“张书记,我走啦。谢谢你帮我联系上了黄书记。等我去寿口县,欢迎你去检查指导工作。” “你现在就走?” “你又不让我按摩。” “我说了不让你按摩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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