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 孙伟也算是人精,冯家龙说的那些道理,他都懂。 摆在他面前的,只有两条路。 一条路,是等着被“双规”,接下来是抄家、坐牢、身败名裂,而且,是将牢底坐穿。 还有一条路,那就是自杀,而且,赶在纪委“双规”他之前自杀。 自杀后,他的名声、财产都可以保住。 而且,冯家龙发了毒誓,照顾他的家人。 就拿私生子进国企一事,以冯家龙的权力和人脉,那都不算个事。 可是,真要面对死亡,孙伟还是很伤感,很绝望。 但又能怎样呢? 谁让他选择了一条不归路? 高飞之鸟,死于贪食;深潭之鱼,死于香饵。 冯家龙为官多年,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基本功。 无论孙伟如何威胁,他都能坦然处之,循循善诱做思想工作,晓以利害,最终让孙伟下定决心赴死。 冯家龙拍拍孙伟的肩膀:“兄弟一场,我会给你好的名声。并且,会照顾好你的家人。” 孙伟的泪水涌了出来。 早知现在,何必当初呢。 下午,孙伟在区委办、区直有关部门的陪同下,按计划去乡镇调研。 陪同人员及乡镇负责人看出孙伟不在状态,眼神茫然,说话时常出错。 该乡镇有一条宽阔的河流。 前段时间雨水多,河流水很深。 河上有座桥。 车子快到河边时,孙伟要求司机停车,说是去桥上看水位。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,孙伟突然从桥上纵身跳下去。 陪同人员急忙拨打报警电话,他们和随后赶来的乡镇干部下水抢救。 由于时间关系,河水又深,救援难度大。 终于将孙伟捞上岸时,医护人员当场宣布,人已经死亡。 孙伟自杀,冯家龙第一时间就接到报告。 他的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,长长松了一口气。 今晚,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! 为了防止自媒体乱说,北市区区委办公室及时发布公告,区委副书记孙伟同志在下乡调研返回途中,突发事故不幸逝世,享年56岁。 关海龙也接到报告。 本来,他是想打击孙伟,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。 甚至可以拔出萝卜带出泥,将站在孙伟背后的刘书成、冯家龙揪出来,然而,人算不如天算,孙伟选择自杀。 盖棺论定。 在冯家龙的干预下,对于孙伟的生前评价很高,说孙伟一生勤勤恳恳,任劳任怨;对工作认真负责,一丝不苟;为人忠厚,襟怀坦荡;作风正派,清正廉洁。 李恨水看了评价,差点笑出声来。 但是,孙伟都死了。他也不想和一个死人过不去。 本来就没有对孙伟立案,也不存在死后调查一说。 …… 王蓓要走了。因为要参加艺术考试。 在江州待了一段时间,虽然没有恢复到以前那样开朗、乐观,但比来江州前还是改观了很多。 李恨水将王蓓送到高铁站。 发车还有点时间。 两人在地下停车场车里。 “蓓蓓,希望下次看到你时,还像以前开开心心、无忧无虑。” “但愿吧。我在江州这段时间,受到时阿姨、晓雅和冬冬无微不至的关怀,我真的很感动。还有你。” 王蓓依偎在李恨水的怀里,细语呢喃:“在你怀里,我很温暖,很安全。等我心情好时,会将一切都给你。” 由于遗传了父亲的帅气和母亲的漂亮,蓓蓓成长为身材高挑、完美,脸蛋无可挑剔的漂亮女孩。 能拥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,夫复何求? 李恨水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摩挲蓓蓓的秀发,乌黑,富有光泽,就像顶级的绸缎。 “恨水,你喜欢晓雅吗?” “你觉得呢?” “我能看得出来,你更希望将晓雅当妹妹。” 李恨水轻轻用指头刮了一下蓓蓓的琼鼻:“蓓蓓,你真聪明!” “可是,你会辜负人家的。没看出她对你一片真心吗?” “是啊,这辈子注定要背负很多感情债。” “恨水,你还是太花心了!你看我爸爸,那么有钱,却始终只爱我一个人,没有任何绯闻,没有一个情人。” 一想到爸爸,蓓蓓又泪眼朦胧。 “蓓蓓,别难过了。你爸爸真的是一个好男人。男人有钱就变坏,但对他来说,完全不适用。” 李恨水正要用纸巾擦拭蓓蓓的泪水,蓓蓓说:“你就不能吻干我的泪痕吗?” 李恨水一愣,真的双手捧着蓓蓓的一张俏脸,轻吻她的泪痕。 蓓蓓转悲为喜:“我太幸福了!你真好!” 李恨水看看时间,离火车发车还有半个小时,加上进站及检票时间,剩余时间不多了。 “蓓蓓,我们走吧。” 王蓓依依不舍下了车。 下车前,她凑近李恨水的耳畔,柔声说:“此生我不会再爱别的男人。” 李恨水心头一热,心有愧疚地说:“可是,蓓蓓,你爸爸终究是我无法攀登的高度。” 王蓓用白嫩如葱般的手指头,轻轻戳了一下李恨水的额头,似嗔似怨:“指望你爱情专一,老母猪都能上树!” 李恨水憨憨地笑。 …… 关海龙办公室。 关海龙亲自打电话,让李恨水来趟办公室。 关海龙很亲切,脸上洋溢着笑意,看来心情不错。 “恨水,孙伟畏罪自杀,虽然没能将他背后的靠山带出来,但敲山震虎的作用达到了。很好。” “关书记,金晶后来完全招供了,但我们赶到她和孙伟合买的、用于存放财产的房子时,现金、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均被转移走,只剩下没来得及转移的烟酒等。考虑到孙伟已死,也就没有继续调查。” 关海龙摆摆手:“到此为止吧。人都死了,还是在立案前死的,如果再查下去,不仅破坏了潜规则,还会遭人从背后戳脊梁骨,说连死人都不放过,太不厚道。”biqubao.com 李恨水说:“按照关书记指示办。” 关海龙说:“恨水,我对你的工作能力充分认可。 南市区区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、区公安分局局长欧阳明也是冯家龙的亲信,是冯家龙一手提拔的。 两人关系紧密。欧阳明为人霸道,官声不好。可以考虑将他拿下。 这次,可不仅仅是敲山震虎,而是拔出萝卜带出泥,要将冯家龙带出来。 我不信,这次欧阳明还会畏罪自杀!” 李恨水心中苦笑,自己成了关海龙的工具和傀儡了。 当然,如果欧阳明是贪官,查处他,也是为民除害,为国家除硕鼠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8_168654/73899378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