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恨水笑着问:“为什么要跟踪侯金峰?” 洪峰警惕地瞥了一眼门外,见没有动静,轻声说:“李书记,你是我老领导,我也不瞒你。我就是看这家伙不爽! 他依仗自己是刘书成的心腹,不仅专权、霸道,还动辄对我颐指气使。 其实,我和他同一级别,我任职正科级领导干部时间比他还早。 我不信这家伙屁股是干净的,就想抓他把柄。 李书记,我是部队转业的,当兵时干过侦察兵。 不过,那院落是民居,一般人进不去,也不知道侯金峰去那里干什么。 但我还是发现不少疑点。比如,进出那栋民居的有不少官员、国企老总,甚至学校校长、医院院长。” 李恨水顿时来了兴致:“那栋民居在哪里?” 洪峰说:“李书记,如果你感兴趣,下次我陪你去看看。” 案件监督管理室统一负责干部案件线索管理,是市纪委一个很重要的部门。 部门主要负责人如果是自己人,那就相当于掌握了很多人的把柄。 洪峰和李恨水是老相识,关系不错,但还没有到心腹的地步。 李恨水其实希望洪峰使用非正常手段抓住侯金峰的黑料,但又不便直接说出。 现在,洪峰主动说出,正合他的心意。 李恨水并不想去干跟踪的活儿,怎么说也是正处级的纪委副书记,哪能干这种登不了大雅之堂的事? 但是,将侯金峰拉下马很有必要。 而且,洪峰说,很多官员出入那栋神秘民居。难道,那里是一座隐秘会所? 思索再三,李恨水说:“洪主任,我让一个女孩配合你,她是侦察兵退伍,单兵素质很强,擅长跟踪、取证。” 李恨水说的是李雪。 洪峰一听,高兴不已:“好呀,我相信,一定会有重大收获。” 李恨水打电话将蔡友叫了过来。 三个人一起商量调查孙伟的事。 有了举报信线索,调查就有切入口。 问题的关键,是如何做到保密。 蔡友、沈燕妮和陶沫沫都在纪检监察室,但不在同一个纪检监察室。 除了蔡友所在的纪检监察室由李恨水分管,沈燕妮、陶沫沫所在的纪检监察室并不是由李恨水分管。 商量的最后,是由蔡友和一位云川分流来的同事,先去秘密约见海天机电老总陆海天。 快下班时,市政府办主任鲁韶能给李恨水发了条信息,说晚上去参加一个饭局,并特意强调就餐人员名单是关书记亲自钦点的。 关海龙是代理书记,这意味着两种可能:一种是他转正,一种是新书记来。 因此,江大桥调走后,关海龙仍在市政府这边办公。 如果搬到市委那边,又无法转正,新书记一来,又要搬走,那就很尴尬了。 鲁韶能没有说就餐地点,只是说下班后,跟他的车。 鲁韶能没说具体,李恨水也能大致猜测出个八九分。 就餐地点很可能是在会所,就餐人员都是关海龙圈子里的人。 因为酒店人多嘴杂,关海龙是公众人物,认识他的人很多,除了公务接待,一般不会去酒店,以免造成负面影响。 特别是他现在代理书记,更不能出一点差错。 既然是私下里聚餐,那肯定是圈子的人。 虽然说,上面要求不许搞小圈子,但实际上,是做不到的。 文件规定,领导干部不准要求和指使提拔身边人,这是一条早就有之的规定,但执行效果,并不如意。 还有,干部选拔任用制度要求五湖四海,任人唯贤,但很多时候,都优先提拔、重用自己的老乡、老部下,任人唯亲。 李恨水的判断是正确的。 晚餐就餐地点是在由别墅改造成的会所里。 鲁韶能看来是这里的常客,与里面的领班很熟悉。 这座会所与李恨水以前出入的会所没有太大区别:外表不太显眼,没有任何标牌,不是被邀请的人,根本进不去。 种种措施,保证了会所的私密性和安全性。 李恨水见到了关海龙。 相比较平时里的西装革履,今天的关海龙穿着休闲装,神态轻松,面带微笑,很有亲和力。 除了关海龙、鲁韶能外,李恨水唯一认识的只有市委常委、组织部长储富兴。 其他几个,一个是大福集团老总蒯大福。 大福集团在江州有一定的知名度,涉猎多个行业。当然,集团体量不能和西洲集团相提并论。 李恨水了解到,这家会所的老板就是蒯大福。 蒯大福将别墅改造成会所,用于私人招待宴请。 会所并不对外营业。蒯大福也不差那点营业收入。 会所主要两种人:一种人是生意上的伙伴,一种是官员。 商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益。 在会所里的投入,每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,但对于因此获取的重大利益相比,不值一提。 比如,省厅对企业的各种财政补助项目多如牛毛。 但想要获取财政补助资金,多数要靠争取。 如年度支持科技创新若干政策奖补资金,是科技厅的奖补项目,得向科技厅申请,能否争取到,就看争取力度。 大福集团每年获得的各类财政奖补资金就有上亿元,这与蒯大福广交朋友有很大关系。 客人陆续到齐了。 一共十几个人,以官员为多。 官员中,级别最高的,就是关海龙,正厅级别。 级别最低的,就是李恨水和鲁韶能,正处级别。 其余的官员,都是副厅级,来自于省厅及省委组织部、省纪委等多个部门。 作为省会城市市长,关海龙的“朋友圈”自然很广泛。 官场嘛,本来就是相互捧场,相互利用。 引起李恨水特别注意的有两个人。 一个是省国家安全厅的副厅长宁军。 国安?这可是神秘战线。 比如,省国安厅,地图上找不到,办公地点没有任何标记。 李恨水一直对这个讳莫如深的单位很感兴趣。 宁军四十多岁,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。 听了介绍,才知道宁军三十多岁就是副厅长,已经干了五年多副厅长。 还有一个是从京城来的企业老板,叫李成宇。 李成宇虽然是京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企业老板,却大有来头。 据说他父亲是正部级,爷爷曾官至副国级退休。他七大姑八大姨的,有很多都是高官。 这年头,政治骗子层出不穷,很多官员,甚至是副省级高官被骗。 李成宇会不会是政治骗子? 但李恨水认为,这种可能性不大。 因为参加晚宴的有宁军。 以宁军的权力和手段,查清李成宇的真实身份并不难。 一个骗子,能成为关海龙等人的座上宾,也太不可思议了吧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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