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夏找了个机会,将李恨水拉到一边。 “上次给你的优盘,里面的视频没有删掉吧?”宛夏红着脸说。 李恨水知道,宛夏说的就是裴小兵拍摄的夫妻恩爱小视频。 “没有。”李恨水实话实说。 “那天心情不好,脑子里一片浆糊,优盘里还有别的视频,我都没想起来。”宛夏的脸,就像抹了一层辣椒油,烧得通红通红的。 李恨水笑了笑,说:“我是无意中看到的。” 宛夏轻声说:“这不怪你,是我疏忽的。后来,我忽然想起这件事,想找你要回优盘,可又难以启齿。 今天,正好看到你,所以才鼓起勇气说这事。小兵留下来的视频影像太少太少。我想留下来做纪念。” “可以,下次我将优盘发给你。” “谢谢你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 “我现在调到江州工作了。” “恭喜你啊。” 李恨水和宛夏闲聊了几句,又重回病房。 沈天龙消瘦了很多,脸色苍白。 李恨水进去不久,沈天龙回光返照,稍微清醒了些。 之前,已处于昏迷状态。 弥留之际,沈天龙深陷的眼眶无力地看着身边的人。 “天龙!”林雨欣泪流满面。 “哥!”沈曼轻声呼唤。 “天龙!”李恨水心里也很难过。 虽然他与沈天龙在一起的时间很短,谈不上很深的感情,但不管怎么说,沈天龙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。 沈天龙闭上眼睛。 心脏停止跳动。 这就意味着,沈天龙永远不会醒来。 这世上,也许唯一公平的就是死亡。 死亡面前,人人平等。 每个人都会死。 死亡不会特别眷念穷人。 达官显贵最多也就是延缓生命,却不能改变命运。 林雨欣哇哇大哭起来。 沈曼也哭得惊天动地。 这段时间,打击最大的还是沈曼。 父亲惨死,哥哥去世,丈夫林金龙又涉嫌故意杀人被羁押,大概率是死刑。 沈曼属于胸大无脑的那种女人,没有什么心机,被林金龙骗得团团转。 她对林金龙迷恋太深,哪怕知道林金龙出轨,她仍然选择原谅。 …… 关海龙办公室。 关海龙召见李恨水。 “恨水,最近进入工作状态了吗?”关海龙的谈话从寒暄开始。 “还行吧。本来,刘书成不打算让我分管纪检监察室,但我据理力争,现在分管两个纪检监察室还有其他几个处室。” 关海龙点点头,说:“刘书成是冯家龙的铁杆,自恃有靠山,有时候将我也不放在眼里!” 关海龙说话的语气有些激动。 不过,他说这话表明,已将李恨水看成是他的心腹。 的确,关海龙以前就与沈媛媛是同一派系。biqubao.com 当然,在官场上,也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恒课题利益。 关海龙又说:“西市区区委主要领导是我的同学,但最近被刘书成查了。 很显然,刘书成和冯家龙是有意冲着我来的。 他们这样做,是削弱我的力量,甚至想将我带出来,简直是痴心妄想!” 关海龙这么一说,李恨水更加懂得,江州官场权力斗争的激烈程度。 但李恨水一时没听明白,关海龙为什么要说这些?仅仅是为了发牢骚? 那显然不太可能。 果然,关海龙暴露了真示意图:“恨水,北市区区委副书记孙伟是冯家龙的心腹,与刘书成也关系密切,我想查查他,这叫敲山震虎! 可别小瞧孙伟,虽然只是区委副书记,却将区委书记、区长的权力都架空了。” 李恨水相信关海龙说的是真的。 现实官场,副职架空正职的例子并不罕见。 比如,吕梁原副市长张中生人称“教父”,是当地官场一霸,其能量和魄力,能轻松将市委书记排挤和架空,更别说市长了。 张中生曾狂妄地说:我当副县长的时候干的是县长的活,当县长时干的是书记的活。 冯家龙、刘书成是副厅级干部,市纪委无权查处。但市纪委可以查处孙伟这样的处级干部。 “恨水,初到市纪委,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。 一定要有自己信得过的人,否则,会成为孤家寡人。 一个好汉三个帮。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 李恨水点点头。 云川撤并后,市纪委人员分流,将近一半人员分流到了江州市纪委,比如,陶沫沫、蔡友、沈燕妮、洪峰等,都是李恨水的老部下。 不过,云川撤并来江州的这批人,绝大部分没有被重用。 比如,蔡友,在云川时是纪检监察室主任,但来到市纪委,只是副主任,不过级别还是正科级。 一个萝卜一个坑。 市纪委各处室都有主要负责人,云川过来一批部门正职,只能拉长板凳先坐下,待有空位子再安排。 关海龙又说:“恨水,刘书成在市纪委工作多年,中层以上干部中,多数是在他任上提拔的。 按理说,查办一个副处级的区委副书记并不难,但难就难在孙伟是刘书成和冯家龙的人。一定要注意保守秘密。 查办案件时,纪委人员当内鬼,向被查人员泄露案情,甚至沆瀣一气的案例屡见不鲜。 不要打无准备之仗,要精心谋划,精密部署,确保一击即中。 恨水,我还是很看好你的。” 关海龙调动李恨水到市纪委,就是想在市纪委掺沙子,不能将市纪委沦为冯家龙和刘书成的自留地、排斥异己的工具箱。 但李恨水并不愿意成为关海龙与冯家龙争斗的工具人。 如果孙伟涉嫌违纪违法,自然依法依规办事。 但如果孙伟没有什么问题,那就不能因为孙伟是冯家龙、刘书成的人,就打击陷害他。 李恨水试探着说:“关市长,有没有存在这种可能?我们在秘密查办案件过程中,查着查着,查出一个清官?” 关海龙哈哈大笑:“恨水,谁也不敢信誓旦旦说:我的屁股是干净的! 就算不是贪官,生活作风有没有问题?假如生活作风也没有问题,有没有滥用职权、徇私枉法? 冯家龙、刘书成是什么货色?近墨者黑,孙伟就算一开始是个清官,也在大染缸里被染黑了。” 李恨水认为关海龙说得有道理,事实就是如此。 晚上,李恨水请原云川市纪委的老同事、老部下吃饭,为的是联络感情。 参加人员包括程枢、蔡友、洪峰、沈燕妮、陶沫沫等人。 陶沫沫穿着时尚的冬衣,风情无限。 李恨水对她一直心存感激之情。 说陶沫沫是救命恩人,一点也不为过。 如果不是陶沫沫的一声呼喊,他和程枢非死即残。 做人,一定要有感恩之心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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