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天京和梁伟强对视一眼后,说:“李县长,我们无条件服从县政府的决定,一周之内补齐土地差价。” 梁伟强也跟着表态:“李县长,我们也无条件服从县政府的决定,公司虽然资金紧张,但我们就算贷款,也要补齐土地差价。希望县委县政府能够一如既往地给予我们支持。” 李恨水满意地点点头,轻抿一口茶,说:“只要企业合法、诚信经营,我们都给予支持。县政府将以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为契机,从方向引领、法治保障、政策扶持等方面支持民营经济发展,构建‘亲’‘清’新型政商关系。” 县人代会召开前夕,李恨水和负责交通工作的副县长陈平,去市交通局跑项目。 一同前往的还有东林镇镇长唐飞、石头镇镇长尹静、县政府副主任吕东升及李恨水秘书简成林。 县政府办有三个副主任,吕东升联系赵猛和陈平两位副县长。 李恨水之所以带上唐飞和尹静,首先是他们肯干事,对他也很尊重,有意将他们培养为亲信。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,东林镇是海河县的“北大门”,是北向发展战略的“桥头堡”,地理位置重要,发展潜力也很大。 而石头镇是山区镇。不改变落后的交通状况,发展经济就是一句空谈。 市交通局长范金强是菲菲的亲生父亲。 范金强可能要被提拔为副市长。 范金强对于李恨水的到来不敢怠慢。 在提拔的关键时期,不能出一点差错。而李恨水知晓他有私生女的秘密。 有个流行的说法,叫“跑部进京”,意思是去国家部委跑项目、跑资金。 项目和资金,谁跑得勤快,关系混得熟络,谁得到的可能性就大。 因此,联络感情很重要。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。 范金强在会议室接待李恨水一行。 李恨水此行,目的很明确,就是争取更多的交通项目和资金。 给某个县以项目和资金上的适当倾斜,就像优先提拔某个干部一样,可以有很多种理由,也是范金强职权范围内的事。 范金强也给足了李恨水面子,不仅给项目,也给资金。 这次市交通局之行,可谓圆满成功。 中午,范金强在单位食堂安排了工作餐,接待李恨水一行。 饭后,李恨水去范金强办公室聊了一会。 “范局,听说你要高升了?” “八字没一撇哦,不过,我已作为副市长候选人,省委组织部已经考察过了,即将公示。” 李恨水知道,换届时,无论是市委常委还是副市长,都是差额选举,都需要考察和公示。 差额选举,也就意味着候选人不一定能够选上。 但就算这次没选上,下次提拔时,省里会优先考虑。 “范局,菲菲最近有没有联系你?” “前段时间,我去京城出差,将菲菲叫了出来。感觉菲菲和我还是有隔阂。” “这很正常。毕竟,她成长时,你并不在她身边。但无论怎样,你和她的血缘关系,永远无法割裂。” 李恨水没有休息,午后就向海河赶去。 工作上的事千头万绪,还有,徐欢欢还在海河。 这是徐欢欢在海河县的第三天。明天,她就要回江州。 这两个晚上,徐欢欢无休止地求欢,似乎是要将这些年损失的,全部弥补回去。 李恨水虽然身强体健,但也经不住徐欢欢无休止的索取。 如果徐欢欢长此下去不走,李恨水恐怕要被榨成甘蔗渣。 车到海河县境内。 这是金桥镇。 在路边的一处养殖场,李恨水通过车窗,发现十几个人在追打几个人。 养殖场旁还有一台推土机。推土机正在推倒养殖场工棚。 被打的是妇女、老人,还有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。 李恨水推测,这很可能是一起因为强制拆迁引发的打人事件。 有人用手机拍照,但手机很快被人夺下。 “停车!”李恨水让驾驶员停车。 光天化日之下打人,还有没有王法? 李恨水最看不惯这种事。 “尹镇长,你负责拍照,不要下车。”李恨水嘱咐尹静。 尹静点点头。 李恨水和尹静、简成林一辆车。 陈平、吕东升和唐飞一辆车。 李恨水下了车。 陈平等人也下了车。 那几个被打的人,已经无还手之力。 “住手!”李恨水一声怒喝。 “你是什么人?多管闲事连你也一起打!”一个打人者恶狠狠地说。 李恨水对吕东升说:“吕主任,报警!” 吕东升正要报警,手机被人夺下,并摔了个稀巴烂。 太猖狂了! “无法无天!”李恨水愤愤地说。 “这不是陈县长吗?”有人认出了副县长陈平。 毕竟,陈平当副县长好几年了,而李恨水初来乍到。 打人者一阵骚动。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陈平面前:“陈县长,我是金桥镇党委副书记黄俊。” 黄俊认识陈平,但陈平对黄俊并无太深印象。 “黄书记,怎么回事?这些人,是你指挥的?”陈平厉声问。 “陈县长,镇里要拆迁,何长根的养殖场正好在拆迁范围,我们多次做他工作,但他漫天要价。 而且,他还越级上访。京城就去了几次。 今天,我们强制拆迁,何长根一家不仅破口大骂,还强行阻拦,并殴打我们。没办法,我们只能正当防卫。” 李恨水问:“为什么要拆迁养殖场?这块地是国家基础设施建设需要吗?”m.biqubao.com 黄俊说:“不是的,这是镇里决定建的金桥大道。” 李恨水冷哼一声:“违规占用良田,建设所谓的金桥大道,目的就是卖地皮,是吧?” 黄俊有些慌乱,说:“是的。” 李恨水问:“这条路有多长?一间门面房的地皮多少钱?” 黄俊答道:“大约两公里长,可以建几百间门面房,每间门面房地皮卖五万元。” 李恨水问:“强制拆迁,有一整套流程,你们履行相关手续了吗?” 黄俊不敢撒谎:“没有,但我们提前告知了。” 李恨水又问:“打人的这群人,都是什么身份?” 黄俊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有镇村干部,有城管,以城管为主。” 李恨水终于忍不住了,义愤填膺:“你们所作所为,与强盗土匪有什么区别!违规征地,违规拆迁,非法打人!所有打人者一个不许走!” 李恨水当即给章文龙打电话,让县公安局派人下来,调查处理此事。 他已经不相信镇派出所会秉公处理此事。 李恨水又对黄俊说:“立即将被打者送到县医院,接受全面检查!” 黄俊慌忙拨打救护车电话。 李恨水走到被打者身旁。 他们受伤不轻,至少皮肉伤不轻。 李恨水在农村长大,太熟悉地方政府操作套路。 比如征地拆迁,如果拆迁户成了老赖,那就强制拆迁。现场派很多人,控制住拆迁户,甚至打人。 (打人事件根据去年亲戚一家的真实遭遇改编,但现实中没有李恨水这样的好县长。最后处理结果是,伤者被送到医院就医。镇政府赔偿了一定的损失,没有任何人受到处理。镇政府以很小的代价,完成工作任务。如果有人质疑小说中情节真实性,我就和谁急!)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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