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娥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,我不知道。” 李恨水冷笑:“怎么可能不知道?” 高明板着脸说:“覃娥,我是代表县局纪检组和你谈话的。不要试图对抗组织!李书记的意思很清楚,只要如实说明了解到的情况,组织上会对你从轻、减轻或免予处理。” 覃娥终于说了:“钓鱼执法,是有的。所里掌握很多失足女的信息,与部分失足女私下里达成协议。 失足女负责勾引嫖客上钩,然后发信息给所里,所里负责抓人。m.biqubao.com 抓人时,失足女和嫖客都会被抓到所里,目的是避免引起怀疑。 但失足女很快就会被放掉,不但不会受到任何处罚,还会有一定金额的线人补助。” 高明很认真地做笔录,然后让覃娥签字画押。 从覃娥口中,了解到不少信息。李恨水很满意。 “两位领导,我这么一说,就算不被开除,董所长恐怕也容不下我了!”覃娥哭丧着脸。 李恨水安慰道:“覃娥,我说话一贯算话,无论是罚款不开收据,还是钓鱼执法,主要是所领导的问题,你最多也就是参与者、知情者,但不是决策者。” 李恨水问高明:“高组长,覃娥今天非常配合,按照相关规定,是不是可以免予处理?” 李恨水其实已经对覃娥的处理定了调,虽然是商量的语气,高明只要不是情商太差,都会顺着他的话说。 话又说回来,高明如果情商太差,又怎么会干纪检组长? 高明当即表态:“李书记,覃娥可以免予处理。” 李恨水满意地点点头。 李恨水和高明走出接待室。 审讯室,贺茂根和雷鸣正在向几个嫖客了解情况。 嫖客反映的情况和王浩说的差不多,是被钓鱼执法的。 就算是钓鱼执法,但嫖客嫖娼是事实。 李恨水吩咐所里,按照每人五百元罚款,让这些嫖客走人。 这种处理,既符合规定,又避免问题扩大化。 如果有媒体采访并曝光钓鱼执法,将会对云河县公安队伍形象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。 在另外一间审讯室,关着几个女人。 李恨水问董春江:“她们犯了什么事?” 董春江说:“我们昨天查获了一家鸭店,抓了几个人,有牛郎有女嫖客。 有的牛郎交了罚款走了。组织者已被依法刑事拘留。这几个女嫖客没有缴清罚款。” 李恨水一愣:“云河还有鸭店?” 董春江说:“有鸡店就有鸭店。当然,鸭店数量不多。” “这些光顾牛郎店的女人都是哪些人?” “失爱的中年妇女居多,但也有例外,现场带回来一个25岁的女孩。初步了解,女孩失恋了,心情不好,一时冲动,就去找了一个牛郎。” 李恨水说:“按规定处理。” 李恨水在,董春江不敢违规罚款,每个女人罚款一千走人。 对于嫖娼,五千元以下罚款都符合规定,罚款两百可以,罚款五千也可以。情节是否严重,罚款多少,都属于自由裁量权范围。 李恨水去各个办公室看了看。 副所长姜峰的办公室,门口离岗告示牌上,显示是“在岗”状态,但门是紧闭的,敲门也无人应答。 “姜峰呢?”李恨水问。 董春江在打掩护:“姜所长出去执勤了。” 李恨水打破沙锅问到底:“去哪里执勤?” 董春江说:“这个我还不清楚,他分管治安这块,要不,我给他打个电话?” 李恨水摆摆手:“那算了。” 正常情况下,会在会议室主持召开会议,派出所汇报工作开展情况。 但李恨水不按常理出牌,而是选择去了董春江办公室。 董春江没想到李恨水今天突然莅临检查,更没想到会去他的办公室。 私下里,李恨水给贺茂根发了条消息:对姜峰手机进行定位,他并不相信姜峰外出是执勤。 董春江办公桌底下,有几个礼品袋。这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烟酒。 李恨水眉头紧蹙。一般情况下,就算收礼,也是在家中。在办公室就收礼,说明董春江胆子很大,无所顾忌。 “董所长,礼品袋里是什么?”李恨水冷声道。 董春江辩解道:“李书记,是这么回事,昨晚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回云河探亲,顺便给我带了份礼品。盛情难却,我就收下了。” 李恨水冷笑道:“是吗?高组长,我们是不是可以看看,董所长同学给他送了什么礼品?” 高明见李恨水发话,不好拒绝,只得将礼品袋从桌底下拿了出来。 两瓶名酒,两条名烟,市场价不会低于一万元。 礼品袋里,还有一个大信封。 信封里是一叠钞票。 数了数,不多不少,两万元。 董春江脸色难看:“这个老同学,送烟酒就算了,怎么还给红包?哦,我想起来了,他知道我小孙子刚满月,应该是给我孙子的红包。” 李恨水对高明说:“高组长,我感觉,董所长的办公室柜子里面,可能还有老同学、老朋友给他送的礼品。你觉得呢?” 高明转而对董春江说:“董所长,是不是可以打开柜门?” 董春江支支吾吾道:“柜,柜子里都是书籍,钥匙也不知道放到哪里了。” “那算了吧。”李恨水改口。 天下乌鸦,一般黑。换成张春江、王春江……也会如此。 就像医院院长、科室主任,说百分之百收受药品代理回扣,显然过于绝对,但百分之九十应该是有的,总不能赶尽杀绝?那医疗系统恐怕就瘫痪了。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坦白从宽,限期交代问题。问题不严重的,上交回扣,事情也就过去了。 一两个医生收受回扣,可以归结于他们贪婪。但大面积收受回扣,连药房接收药品的都人人有份,那说明什么?体制机制出了问题?值得反思。 李恨水决定抽时间去趟县纪委,和陈兰面谈。 现在,李恨水更关注派出所的“小金库”问题及钓鱼执法问题。 “董所长,你们派出所有小金库吗?” 董春江先是一惊,然后镇定下来,回答道:“有。李书记,私设小金库是不对的。但是,全县哪个派出所没有小金库呢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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