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瀚元一听，就猜出个八九分。 这是文江英要将李恨水带走的节奏。 果然，文江英这次来云河调研，是有重要任务的。 赵博也参加了调研会。 赵博虽然预感李恨水迟早会出事，不为别的，就因为他是沈家的人，但不太相信，文江英这次来，就是“双规”李恨水，因为李恨水还够不上级别。 李恨水也就是一个新提拔的副处级领导干部，就算被“双规”，也轮不上文江英亲自过来。 当然，李恨水身份特殊，是江州沈家的人，文江英杀鸡用牛刀，也未尝不可。 如果是“双规”张瀚元，文江英倒是有可能亲自来。 当听说文江英要在接待室见李恨水，很多人都有和张瀚元同样的判断，文江英很可能要带走李恨水。 当李恨水听说文江英要见他时，并不感到惊讶，文江英之前对他很器重，很关心。 他的脑海中也闪过一个念头：文江英会不会“双规”他？ 但他很快就将这个念头否决了。 不为别的，就为他无愧于心。自从踏入仕途，他没有收受一分钱贿赂。 文江英不太可能以“莫须有”的罪名抓他，当然，也不排除有人告黑状。 但真金不怕火炼，脚正不怕鞋歪，他经得起调查。 至于他和女性关系亲密，私底下的事，很难有证据。再说了，他是离异单身。 县委副楼接待室。 文江英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西服，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意。 “恨水，这次来云河调研，顺便来看看你。” “文书记，我还以为你是来抓我的呢。”李恨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。 “抓你？”文江英先是一愣，随后笑了，“为什么要抓你？仅仅是因为你是沈家的人？” “文书记，现在的我，就是一个破鼓，随便哪个都想捶几下。除个别人外，都与我划清界限，生怕受我牵连。” “恨水，现在早已没有株连这一说了！不要在乎别人的冷言冷语，做好自己最重要。 我听说你家出了事，知道你心情有起伏，所以，这次来云河，特意见见你，给你打打气。” “文书记，真的很感动！还是老领导对我好！” “恨水，晚上的饭局，你也参加。我就是让其他人知道，你大伯出事，不会对你有什么负面影响。 不能因为你大伯出事，就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你抓起来。只要我在云川干一天，我就不允许任何人胡来！ 而且，昨天晚上我和冯若兰聊起你，她对你也很关心。冯若兰现在是市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，兼任市公安局长。” 李恨水心情顿时好了很多：“两位常委关心我，我深受感动，感激涕零。无以为报，唯有努力工作，争取干出一番事业。” 文江英竖起大拇指：“很好，我们要的就是你这句话。恨水，明天，新的市委书记就要上任了。” 李恨水试探着问：“文书记，新书记是哪位？” “省工信厅厅长邱少林。” 李恨水并不感到意外，之前从孟依然口中，已经提前得知这一人事任免事项。 “哦，是这样啊。”李恨水不知道，邱少林接任莫啸天，成为新一任云川市委书记，是喜还是忧。 在集团隐秘会所那次，沈海淼曾说过，他和邱少林是中学同学、大学同学，关系很铁，不是酒肉朋友。 而且，沈海淼还将李恨水托付给了邱少林，希望邱少林能将李恨水当儿子看待。 但是，时过境迁。 现在的沈家，不是过去的沈家。 沈海淼已化成一把灰。邱少林还会记得沈海淼的托付？ 还有，邱少林正在追求孟依然。 李恨水不会容许邱少林追求孟依然。 一旦邱少林知道他和孟依然的特殊关系，会不会打击他？ “恨水，冯若兰和邱少林是党校研究生班同学。” “谢谢文书记。冯书记现在是我顶头上司。下次去云川，我希望能有机会，以个人名义请你和冯书记吃顿饭，略表谢意。” “好呀。”文江英爽快答应了。 李恨水和文江英走出接待室后，张瀚元等人都愣了。 不是“双规”李恨水？ 两个人谈论什么呢？拉家常吗？ 见文江英出来了，张瀚元迎了上去。 文江英说：“张书记，晚上公务接待用餐，让恨水也参加吧。” 张瀚元连忙说：“文书记，本来就安排恨水同志参加，我知道他是你的老部下。” 文江英点点头：“恨水虽然很年轻，但很能干，我很器重他。张书记，你很幸运，有这么年轻有为的副手，我都想将他挖过来呢。” 张瀚元顺着文江英的话说：“恨水很优秀，来云河县时间不长，但很快进入工作状态，工作有办法、有思路，我很满意。” 李恨水在一旁，心中冷哼道：真是变色龙！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。你张瀚元也就这点本事！ 晚上的工作餐，文江英对李恨水高看一眼，特意安排李恨水坐在她的身边，并不时为他夹菜。 在座的都是人精，原来文江英是为李恨水站台来的。 文江英如此关心李恨水，仅仅因为两人是老相识吗？ 文江英为李恨水站台的消息，不胫而走。 李恨水注意到，人们对他的态度有了转变，不再是见到他绕着走。 但是，还没有明显改观。 毕竟，文江英只是市委常委。 周末，李恨水去了云川。 请文江英、冯若兰吃饭是一件事，看望王子月和女儿是另一件事。 李恨水先给王子月打了个电话。 “子月，等会过来看你和女儿。” “真的呀？”王子月又惊又喜。 “还能骗你不成？”李恨水柔声问，“你妈妈在家吗？” “她昨天回老家了，大姨妈去世了，过几天再过来。恨水，不敢面对我妈？” “我怕你妈打我。”李恨水开玩笑道。 “这些天，我天天给妈妈洗脑，结婚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在乎我和女儿。妈妈似乎已经接受了。恨水，我不会缠着你娶我。过去不会，将来也不会。你能时不时看我和女儿，我就心满意足。” 王子月的出租屋。 李恨水再一次看到了熟睡中的女儿。 这个人类幼崽非常可爱，非常漂亮，小脸、小手胖乎乎的。 李恨水喜不自胜，正要俯下身子亲吻女儿，被王子月制止了：“恨水，女儿太娇嫩，我怕你胡子将她扎痛了。” 李恨水哈哈大笑：“那我亲吻你，总可以吧？”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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