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检报告出来了,是死于胸部伤情。 李恨水的努力没有白费。 生父的确不是死于心肌梗死。 知道李恨水敢于较真,没人敢出具虚假报告。 当然,只要见到沈海淼的遗体,就没人相信他是死于心肌梗死。 因为伤痕很明显。 傻瓜都不会相信。 当初之所以不让亲属见面,就是怕发现真相。 因为一见面,真相就会浮出水面。 李恨水看到生父的惨状,泪如雨下,一遍遍地叫“爸爸”。 生父生前多么希望他能亲口叫一声“爸爸”,然而,他始终没有,这是生父永远的遗憾。 如果可以重来,他一定满足生父这个小小的,也是最大的心愿。 替罪羊也找到了,负责调查李恨水的、一个叫裴小兵的人。 原因似乎很简单,沈海淼拒绝配合调查,裴小兵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,但没把握好火候。 这只是一面之词,当时是什么场景,只有裴小兵自己知道,反正当时没有拍下监控视频,因为监控摄像头被人为调整方向。 按照某些人的设想,不让沈海淼家属见面,出具虚假尸检报告,然后强行将尸体火化,再象征性处理几个人,赔偿几个钱,沈海淼之死就算尘埃落定。 但李恨水哪肯善罢甘休?赔钱?沈家缺一两百万? 死因有了,替罪羊也有了,一切似乎无懈可击,沈海淼之死也算尘埃落定。 没有证据表明沈海淼之死与姚家有关。怀疑不是证据。 一旦掌握姚家与沈海淼之死存在确切关联,那就毫不犹豫地让他们付出代价! 料理完生父后事,李恨水在街头又见到了朱丹丹。 与上次见面不过一周时间,感觉朱丹丹和以前判若两人。 以前朱丹丹梳着两个马尾辫,现在马尾辫不见了,换成了披肩长发,头发还染成时尚的黄色。 以前不施粉黛,现在画着淡妆,嘴唇上涂着口红,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。 衣服也很时尚,羊羔毛外套加黑色的紧身裤,更显身材完美。 上次,丹丹是纯情村姑。 今天,她是时尚都市女孩。 “李书记,又见面了。”丹丹问候了一句。 对于丹丹,李恨水那次假相亲,就对她有了直观的认识:这个女孩外表看起来简简单单、纯纯朴朴,但其实并不简单。 现在,她外表看起来也不清纯。 “丹丹,一个人逛街?” “李书记,我不在姚家当保姆,准备开家化妆品销售店,今天说是逛街,其实算是考察。” “那我该叫你朱总啦。” “什么朱总?最多也就是个体户。江州这么大,能有我的容身之地,就很欣慰了。 我没有经商经验,也没在公司上过班,啥也不懂,一头雾水。先租间合适的门面再说。 今天也是在寻找合适的门面。但江州门面太贵。 前面地段位置不错,人流量大,但五十几个平方,一年租金五十多万。 我都不知道,能不能赚回房租?” “哪家门面这么贵?”李恨水问。 “就是前面这家。”朱丹丹指着一家临街门面,“这家门口贴着招租广告,我打电话问了。” “巧了,这家店面产权属于西洲集团旗下西京房地产开发公司。以前用作楼盘展示区。 楼盘不在这里,但这里人流量大,可以起到楼盘宣传的作用。 现在,那个楼盘快要售罄。公司为盘活资产,就将这门面转租。” “太好了,原来产权属于西洲集团旗下房地产开发公司。”朱丹丹惊喜地说,“对了,你是西洲集团沈总的儿子吧?” 李恨水淡淡地说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 “上次你来姚家,我无意中听到的。” “沈总去世了吧?” “明知故问!”李恨水没好气地说,感觉朱丹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 “听说沈总身体健康,怎么会突然去世?” “丹丹,为什么非要纠缠这个问题?” “对不起,李书记,我就是认为沈总的死,另有原因。” “原因已经查明,不是死于心肌梗死,另有原因,是一个叫裴小兵的人干的。” 李恨水忽然意识到,朱丹丹突然说起这个,可能不是一时心血来潮,而是知道隐情。 “裴小兵,听他的名字,就知道是个小角色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?” 朱丹丹狡黠地笑了笑:“李书记,那个门面租金,到底能优惠多少?” “可以优惠五万,可以优惠二十万,也可以全免。” “你能做的了主吗?” “当然可以,因为我是沈总的儿子。” “你又不在集团任职,况且,沈总去世了。” “不信是吧?我来给集团安总打电话。” 李恨水当着朱丹丹的面,给安琪打了电话。 “安琪,我的一位好朋友看上了西京地产在长江路上的楼盘展示区门面,她刚刚创业,资金不足,希望能给予房租上的优惠。” “恨水,既然是你的好朋友,你看着办吧。西京地产老总刚刚辞职,孟依然兼任老总,你和她商量,我没意见。” “好的,安琪。” 李恨水又给孟依然打了电话。 了解到西京地产前几天跳槽到了另外一家房地产公司,估计是认为沈总死了,沈家受到沈海洋事件牵连,元气大伤,看不到希望。 李恨水最憎恶这种势利小人。 对于租金,李恨水提议,第一年全免,后面两年减半。 孟依然自然没有意见。 “丹丹,你也听到了,虽然我不在集团任职,但对于一些事项,还是能做主的。 对于西洲集团来说,几十万租金,真的不算什么。” “李书记,我在姚家,也知道一些事。裴小兵是姚富康叔叔姚金阳老婆的侄子。” “这与我爸爸的死,有什么关联呢?”李恨水试探着问。 他感觉,朱丹丹长期在姚家,与姚家父子打得火热,知道一些事,但她说话像挤牙膏。 也不难理解,信息可以用来换钱,但李恨水目前只是口头承诺。 “李书记,我想尽快签合同,将门面租下来。我已经离开姚家,以后一切靠自己。” “为什么离开姚家呢?” “原因很简单,女人嘛,还是要独立。以前我是一只窝在鸟巢里的雏鸟,以后就得独自翱翔九天了。” “理解。丹丹,我承诺的事,一定会兑现的。你随时可以去西京地产签合同。” “李书记,我觉得,裴小兵老婆应该了解一些事,但她是否愿意和你说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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