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河县与青山县相邻,但经济总量比青山县大得多。 县政府大院内,有一栋十五层的办公大楼主楼,县直各单位在此办公。县委政法委也在此办公。 主楼四周,有四栋五层高的辅楼。分别是县委、县政府、县人大、县政协的办公楼。 李恨水在县委辅楼办公。在这里办公的,除了县委办工作人员,还有部分县委常委。 李恨水的办公室,在四楼最西侧。 面积不大,二十平方左右。 政府工作人员办公用房面积,国家有规定标准,不能超标。 但同一个级别,在不同的层级,办公用房面积也不尽相同。 比如,像李恨水这样的副处级领导干部,在县级最高24平方,在市级最高18平方,到了省级,最高只有12平方。 按照规定,原则上只有副部长级以上领导干部,才允许配备专职秘书。 在省厅,正厅级的厅长,是不可能配备专职秘书的,但安排相对固定的工作人员对应联系工作,不能以“秘书”身份出现。 在市、县一级,主要负责人其实变相配备秘书,但在正式场合和公文中,不会出现“秘书”字样。 在云河县,对于副职,一般由一名工作人员对应一位领导,称呼上可以是“通讯员”,也可以是其他称呼。 但通讯员不是专职的,还在县委办从事其他工作。m.biqubao.com 李恨水的通讯员何青山是一个参加工作不到三年的年轻人。 了解县情,最便捷的切入点就是看县志。 李恨水让何青山送来了一本《云河县志》。 县志不仅有全县概况,还有风土人情,以及历任县领导名单、云河名人,静下心来看,收获会很大。 作为负责政法工作的县领导,李恨水更关注的还是全县政法工作情况。 下午快下班时,包强生来了。 “李书记,我进来时,看到窦胜利书记。我礼节性地和他打招呼,他只是冷哼一声,好大的官威啊。怎么说也是青干班同学吧,再说,我又没有得罪他,只不过和你走得近罢了。” “强生,在青干班,你们是同学;但在云河县,他是你的上级领导。他能和你嘻嘻哈哈,称兄道弟吗?树立威信的方式有很多,窦书记刻意与下级保持距离,也算是一种树立威信的方式。” 李恨水说得推心置腹。 “李书记,你就很平易近人。不像窦书记,整天拉着一张驴脸,官威很大。可一看到漂亮的女人,或者见了上司,马上就变脸。” “强生,这不是个案,很多官员都是如此。说实话,我不喜欢这种阴阳脸。鲁迅先生曾写道:他们是羊,同时也是凶兽,但遇见比他更凶的凶兽时便现羊样,遇见比他更弱的羊时便现凶兽样。对上对下两张脸,这是窦胜利们的真实画像。” 网络上曾流传同一个官员的两张对比照。 一张照片是陪同上级调研。官员两手谦卑地放在身前,点头哈腰,唯唯诺诺,一脸谄媚的笑。 另一张照片是去基层调研。官员两手背在身后,不苟言笑,不怒自威,指手画脚,官威十足。 聊了一会,李恨水转入正题:“强生,我初来云河县,真是两眼一抹黑啊。你是土生土长的云河人,又有包打听外号,介绍一下云河县情,特别是社会治安情况。” “李书记,总体来说,云河县社会治安还是不错的,动辄在大街上砍砍杀杀的场面,很难见到了。但是,并不意味着云河县可以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。” 包强生顿了顿,接着说:“李书记,云河县还是有地下恶势力的,他们很少在大街上打杀、火拼什么的,而是转为地下,比如,开设赌场、提供色情服务、敲诈勒索商家和企业等。” 李恨水点头道:“这种现象不是云河县独有的,很多地方不同程度地存在。地下黑恶势力,就像野草,就算冬天里一把火将其烧掉,但春风吹又生。一般来说,地下黑恶势力坐大,背后都有保护伞。云河县也是如此吗?” 包强生支支吾吾的,似乎有难言之隐。 李恨水微笑着鼓励道:“强生,有什么说什么,说错了也没事。” 包强生犹豫了一会,说:“李书记,道听途说,捕风捉影,还是不信口开河吧。” 李恨水笑道:“强生,你是包打听,以后要多打听,打探实情。捕风捉影的事,不说也罢。” 作为领导,手下都得有自己信得过的人,也就是亲信或心腹。 亲信可以向领导透露多方面的信息,可以帮领导做一些领导不方便出面的事。 有了亲信,领导才不会成为孤家寡人,才不会信息闭塞。 仅仅有一个亲信,那是远远不够,得培养自己的嫡系部队。 包强生警惕地瞥了一眼门外,神秘兮兮地说:“李书记,张书记和赵县长在书记办公会上发生过交锋,知道吗?” 张书记就是县委书记张瀚元,赵县长就是县长赵博。 李恨水一愣:“这事我还真的不知道。当时我们还在京城学习吧。赵县长担任县长还没几天,就敢和张书记叫板?” 包强生看看时间,已经过了下班时间,便将办公室门关上。 “李书记,赵博和青山县委书记邓金森关系很铁。邓金森的哥哥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。” 孟依然辞职后,邓金森由青山县长升任县委书记。 赵博和邓金森的关系,李恨水其实早有耳闻。 包打听知道这层关系,说明他消息还是蛮灵通的。 张瀚元和赵博在书记办公会上交锋,说明两人矛盾很深。 “李书记,赵博在担任县委副书记期间,就和张瀚元面和心不和。 市委在征求县长人选时,张瀚元压根就没推荐赵博。 在组织考察时,张瀚元提出反对意见。赵博自然对张瀚元很不爽。 但赵博背景确实太深,我听说,莫啸天和常春都是强烈支持赵博担任县长的。张瀚元反对,自然改变不了大局。” 李恨水和包强生都不知道的是,老佛爷孙洪波曾当面嘱托莫啸天和常春,要关照赵博。 李恨水问:“张瀚元和赵博在书记办公会上,为了什么议题而交锋呢?” “两人不和,在很多问题上都会产生矛盾。上次交锋,主要是在城市发展理念上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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