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跃伍参加晚宴,是巧合,还是知道纪委正在查他? 暂时不得而知。 坊间传闻,邹跃伍为人强势,盛气凌人,虽然是二把手,但在区委常委会上,甚至经常点名批评一把手。 区委常委会,可不是民主生活会。 但今天见了邹跃伍,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平易近人。 也许,是场合的缘故。 郭佳似乎认识大多数客人,都殷勤地和他们打招呼。 但李恨水敏锐地注意到,郭佳见了邹跃伍,只是微微一笑,用眼神交流,连一声“邹区长”都没叫。 难道这两人有特殊关系? 晚上做东的是市城投公司老总严守信。 城投公司是国有企业,说到底,还是公款吃喝。 在豪华包厢里,邹跃伍、严守信、楚开恒和秦利兵正在打掼蛋。biqubao.com 四个人打牌,看牌的有五六个。 几个人边打牌,边聊天。 三句话不离本行,聊得最多的还是政事。 邹跃伍瞥了一眼和他打配合的楚开恒,说:“楚书记,昨晚和省厅的人吃饭,听说你们省纪委要换帅了?” 楚开恒说:“这是意料之中的,张军民也是老资格常委了,该挪一挪位子了。下一步,他去哪里?去省政协吗?” “王炸!”邹跃伍扔了一个王炸,接着说,“升任省委副书记,正在考察,沈海洋副部长亲自来江中考察。” 楚开恒问:“张军民调走,谁接任呢?” 邹跃伍说:“副省长姚金明转任常委,并任纪委书记,上面已经批准了,就等着任命。” 楚开恒说:“姚金明进步快呀,去年才提的副省长,一年时间不到,就转常委了。” 邹跃伍看了看手表:“常书记也该到了吧?” 说曹操,曹操到。 房门被推开了。 市委副书记常春大踏步走了进来。 邹跃伍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。 常春个子不高,身材瘦削,前额秃顶,但这并不影响他很有气势。 他刚脱下外套,邹跃伍连忙双手接过他的外套,挂在衣架上。 秦利兵将抓在手里的扑克牌给常春:“常书记,我们才打4,对方都打k了,我手气不行,上一牌一手雷都没有,连累严总了。看常书记力挽狂澜,反败为胜。” 常春接过牌,说:“打牌嘛,三分靠牌技,七分靠抓牌。抓不到好牌,牌技再高,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。” 常春的到来,并没有扭转败局。 邹跃伍今晚牌运特好,经常当上游。 这局以邹跃伍和楚开恒胜利而告终。 服务员开始上菜。 常春将牌一摊,不玩了。 菜肴上桌了。 常春是晚宴上级别最高的,副厅级。 邹跃伍、楚开恒都是正处,严守信是市城投公司老总,比照正处级待遇,秦利兵副处。 城投公司来了一个办公室主任,名叫许琴,是个三十多岁的成熟、妩媚的女人。 还有几个,一个是市委政法委副调研员,一个是市委宣传部科长,一个是市政府办主任科员,一个是云东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,还有一个是李恨水的同事,二室主任。 李恨水的级别还不算最低。 每个人一碗野猪肚汤。 常春用勺子舀了一口,品尝之后,赞不绝口:“味道不错,正宗。” 严守信接过话茬:“野猪肚汤是这里的特色,我每次来必点。” 常春点头道:“你们知道吗?野猪百毒不侵。我和你们说说。” 野猪百毒不侵,其实很多人都知道。 但大家都放下筷子,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 毕竟,常春是在座级别最高的。 常春品尝了一块野猪肚后,慢悠悠地说:“野猪毛硬皮厚,什么都吃,包括毒蛇、蜈蚣。野猪肚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和药用价值,对胃出血、胃溃疡、胃炎、肠溃疡都有药理疗效。” 又上了一盘红烧野狍子肉。 严守信介绍说:“常书记,这道菜也是这里的特色,正宗野味。野狍子肉。” 常春瞪了严守信一眼,纠正道:“严总,不能乱说,这是人工养殖的狍子。野狍子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,哪能吃呢?” 其实,在座的人都心照不宣,严守信说了实话。 但是,能说吗? 万一传出去,市委副书记吃国家二级保护动物,那还了得? 常春品尝了一块狍子肉,点头道:“肉质细嫩鲜美,不错。” 许琴正在挨个斟酒。 酒是茅台酒。因为据说常春喝酒只喝茅台。 李恨水出门前,见办公室抽屉里有一盒头孢,就带了过来。 李恨水掏出头孢,撒谎道:“这几天中耳炎,正在吃头孢,不能喝酒。” 许琴媚笑道:“李主任,喝酒消炎呢。多喝几杯酒,中耳炎就好转了。” 邹跃伍制止了许琴的劝酒:“吃了头孢,不能喝酒,这是常识。李主任既然吃了头孢,酒就免了吧,让他以茶代酒吧。” 头孢帮李恨水解了围。 大家先共饮三杯后,开始捉对厮杀。 南方名菜牛欢喜炒咸酸菜上桌了。 常春说:“这可是莫书记最爱吃的一道菜。” 许琴没认出这道菜,问:“这是什么菜?” 常春夹了一块牛欢喜,给坐在身边的许琴:“小许,今晚在座的只有你一位女同志,你尝尝这道莫书记最爱吃的菜。” 许琴受宠若惊,将常春夹的牛欢喜放在嘴里咀嚼,夸赞道:“味道不错。” 不知是味道真的不错,还是口是心非。 反正李恨水一块都不想尝。 许琴作为在座唯一一位女性,又是市城投公司办公室主任,其实就是一朵艳丽的交际花。 劝酒词说得一套一套。 比如:激动的心,颤动的手,我给领导倒杯酒,领导不喝嫌我丑。 又比如:心儿颤,手儿抖,我给领导敬杯酒,领导喝了我高兴,领导不喝俺不走,说不走,就不走。 饭局结束。 李恨水本来想打车回去,可在地图上一搜,发现这里距离他的出租屋只有两公里,正好可以散步回家。 月明星稀,凉风习习。 李恨水一边散步,一边哼唱着欢快的曲儿。 今晚的饭局,应该是楚开恒有意拉拢他,而邹跃伍的出现,更像是一种巧合。 怪不得职场人士热衷于参加各类饭局,人脉、机会、圈子、资源、感情、生意等很多都是在饭局上聊出来的。 前面就是穿城而过的云河。 这个时点,由于位置相对偏僻,路上行人并不多。 李恨水忽然注意到,前面有一个白衣女子,正蹲在一棵大树下嘤嘤哭泣。 他看不清女子的长相和年龄,不过,她的身材很好。 她为何哭泣?为何悲伤? 是失恋了嘛? 不怕夜里遇到坏人? 李恨水只是想想而已,可不愿上前问她,如果误会了,还以为他趁机骚扰。 让李恨水没有想到的是,白衣女子忽然快速向桥上跑去,然后毫不犹豫地从高高的桥上纵身跳下。 她对这个世界该有多绝望,才会跳得如此决绝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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