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李,坐吧。”张正奇面带微笑,平易近人。 李恨水落座后,张正奇也挨着他身边不远处的沙发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 这次谈话,不像是下级汇报工作,而是两个老朋友在聊天。 当然,李恨水知道,这主要得益于二姑在调离前和张正奇打过招呼,让他特别关照。 “小李,住在哪里呢?”张正奇的谈话以聊天开始。 “我在单位附近租了房子,步行也就十几分钟。” 单位倒是有单身宿舍,但李恨水还是选择租房,原因很简单,住单身宿舍太不自由、太不方便。 如果孟依然来了,难不成还要开房? 开房可是更不安全。 且不说酒店房间可能有隐形摄像头,就是孟依然的特殊身份,也会有很多人认识她,孟依然却不认识他们。 张正奇点点头,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,比如,查办案件注意事项、工作纪律、个人安全之类的。 然后,张正奇话锋一转:“我和冯若兰联系过了,你和案件监督管理室的洪峰主任抽空去一趟市公安局,那边有一部分办案过程中形成的线索和证据。” 案件监督管理室有一个重要职能,就是履行线索管理、统一受理有关单位移交的相关问题线索。 “好的,等下我和洪峰主任碰个头。” 张正奇点点头:“洪峰主任以前是我的老部下,是我一手提拔的,他的岗位很重要,掌握很多案件线索。当然,你的岗位也很重要。希望你在新的岗位上,再立新功。” “张书记,今后还希望多多关心、多多指导。” “小李,如何做好一名称职的纪检干部?首先要坚定理想信念,敢于斗争、善于斗争;要强化担当作为,不能做选择、打折扣、搞变通;要始终严于律己,保持对自身高标准、严要求,率先垂范,以身作则;要提升履职本领,不断自我加压,做好知识储备,提高办案技能,迅速进入角色。” “谢谢张书记栽培和指导。” 离开张正奇办公室,李恨水去见洪峰主任。 洪峰三十七岁,在市纪委中层干部中,年龄不大不小。 三十七岁还是正科,进步并不算快。 “李主任,我比你整整大十岁,算是你的老大哥了。”洪峰是人来熟。 “洪主任,初来乍到,还望多多关照。” “李主任,我也就是去年来纪委的,之前在统战部,张书记的老部下。没想到,我前脚来纪委,张书记后脚就来了,还是我的领导。” 李恨水说了去市公安局的事。 洪峰放低音量,说:“李主任,这事很敏感,一定要注意保密。张书记提过要求,先接收公安局那边的线索和证据,但调查谁、什么时候调查、调查规模有多大,由他安排。”m.biqubao.com 洪峰的一番话,至少透露两条信息。 第一,张正奇显然更信任洪峰,道理并不复杂,洪峰是他老部下。没准洪峰去年调到纪委,就是张正奇有意在纪委布的眼线。 洪峰去年来纪委,并不是负责案件线索的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,而是宣传部长。 洪峰担任案件监督管理室主任,也就是张正奇来纪委后才调整的。 第二,调查谁,如何调查,什么时候调查,调查规模有多大,都由张正奇拍板,而且,还严格保密。这说明,查案还涉及到云川官场权力斗争。 纪委不是铁板一块,张正奇和副职之间有不同意见,属于不同派别都很正常。 正如之前沈媛媛所说,冯若兰那边迟迟没有移交证据、线索,就是因为纪委原书记常春是莫啸天的亲信。 李恨水点头道:“洪主任,我知道了。” 洪峰拍了拍李恨水的肩膀:“李主任,我们现在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了,今后互相支持、互相关心。” 李恨水笑道:“那是必须的。” “李主任,上午手头有事,下午我们去公安局。晚上,我请你喝几杯。” “洪主任,今晚我请你才对,你是老大哥,今后还倚仗你多多关照小弟呢。” “正因为我是老大哥,才要为你接风洗尘呢。你说,晚上多请几个人作陪,还是我们哥俩聊聊?” “就我们俩吧,初来乍到,两眼一抹黑,还指望老大哥指点迷津呢。” “行,我正有这种想法。而且,这也是张书记亲自交代的。” “张书记亲自交代的?”李恨水一愣。 “是啊,张书记很关心你。他和我说,要帮你迅速融入机关。要想尽快融入机关,了解机关是第一步。” 回到自己办公室。 李恨水认真学习业务知识。 对他而言,纪检监察工作是全新的工作,需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。 手机响了。 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。 这年头,骚扰、诈骗电话太多,李恨水直接挂断。 电话又响了。 李恨水摁下接听键。 “哥,怎么不理我?是不是说话不方便?” 菲菲! “菲菲,买手机啦?我哪知道是你打给我的呢?” “是哦,我怎么没有想到呢。成天想着高考出成绩,脑子都糊涂了。” “菲菲,高考成绩出来了吗?” “没有,明天公布成绩。哥,猜我在哪里?” “不会是在云川吧?” “嘻嘻,我在青山到云川的大巴车上。哥,我来云川打工,开学前挣些学费钱。” “打工?工作找好了吗?” “找好了,范局帮我找的。打工也是他的想法,他说这样方便见我。” 李恨水笑了:“范局?那可是你爸。” 菲菲嬉笑道:“可我总感觉别扭。我还从来没有叫他一声爸爸呢。” “菲菲,什么工作呢?” “范局说了,打工只是个形式。他也不在乎我挣多少钱。但我可不是这么想的。他安排的工作是宾馆前台服务员。据说宾馆老板和他熟悉。” “哪家宾馆?” “云天宾馆。” “这家宾馆离我的出租屋很近,小区右拐一百米就到了。” 云天宾馆位置并不在闹市区,位置相对偏僻,但生意并不差。 这年头,大街上手牵手的男女,绝对是情侣。 而在宾馆里炮火连天的,大多是野鸳鸯。 野鸳鸯自然不希望去人流密集场所酒店开房。 “太好了!哥,你房子几个人住?” “一个人。” “单身公寓吗?” “不是,两室一厅。” “哥,我可以住你那里吗?” “菲菲,宾馆不提供住宿吗?” “呜呜,哥,你不喜欢我了?在青山,我可是和你同住大半年。宾馆虽然提供住宿,却是几个人一个房间,我不喜欢。” “菲菲,如果你愿意,当然希望你和我同住。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呢?” “哥,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。从今以后,你的衣服,包括臭袜子,都是我洗。而且,我还可以为你做饭哦。” “好呀,那我就不客气了,今天入住吗?” “当然入住啦。” “我的房门开门密码是……”李恨水说出了开门密码。 “哥,太好了,又能和你在一起了。” 挂断电话,李恨水苦笑。 此一时,彼一时。 之前同住,菲菲还是个高三学生,可现在,她已是准大学生了。 有些以前不能做的事,现在变得可以做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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