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后,城郊结合部的一家土菜馆。 二楼小包厢。 孟依然、程枢、林建忠、李恨水,还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曹家旺。 曹家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,看起来精明能干,是林建忠来青山工作后,从市局带过来的,很显然,是林建忠的亲信。 这次小型饭局李恨水组织的。地点也是他选择的。 这里清净,熟人少。而且,土菜馆菜肴味道也不错。 吃饭只是形式,主要是给了几个人见面交流的机会。 菜肴上桌后,李恨水就叮嘱服务员不要再进包厢了。 孟依然说:“我来青山县工作后,感觉青山县干部主流是好的,大家都很拼,工作也很辛苦,但是,也看到一些不和谐的画面,比如,官僚主义、形式主义严重,有的干部热衷于搞政绩工程、形象工程,有的干部尸位素餐、躺平了,有的干部以权谋私、中饱私囊,有的干部阳奉阴违、拉帮结派。” 然后,孟依然话锋一转:“我希望,能尽快扭转这种情况,形成气顺、人和、心齐、劲足的团结奋进新局面。当然,这首先得从县领导班子做起。但毋须讳言,有的县领导私心太重,甚至不排除有违法乱纪行为。” 李恨水又很巧妙地将话题引到袁壮志身上。 林建忠也不遮遮掩掩,很痛快地对曹家旺说:“曹队,将有关夏东流的证据交给李主任。” 除了林建忠和曹家旺,其他人都微微一愣。 没想到第一个倒霉的会是夏东流。 曹家旺将部分纸质材料递给李恨水,并解释说:“纸质材料,一是来源于袁壮志的行贿记录,上面涉及近些年共给夏东流送钱送物,折合人民币近五十万元。 二是审讯笔录,袁壮志犯罪团伙其他骨干成员的供词。 三是夏东流在袁壮志企业里的干股及分红等相关资料。” 曹家旺又递给李恨水一个优盘,说:“这个优盘主要是视频资料,是袁壮志暗中偷拍的有关夏东流寻欢作乐的视频。这个主要是违法违纪行为,不涉及犯罪。” 孟依然摇头苦笑:“夏东流平日在开会发言讲话时正义凛然,常常标榜自己是一个清正廉洁、一心为民、淡泊名利的好干部,没想到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两面人。” 程枢附和道:“是啊,这样的干部不在少数。” 林建忠只提供了夏东流一个人的涉嫌违法犯罪证据资料。 如果能将夏东流整倒,让林建忠接任县委常委,孟依然在县委常委会上将形成压倒之势,可以掌控全局。 林建忠说:“县城后宫夜总会是藏污纳垢之地,老板就是夏东流小舅子胡大发。” 孟依然问:“你们没去查处吗?” 林建忠苦笑:“地球人都知道后宫夜总会是夏东流小舅子开的,我如果派人去查,不是成心打夏东流的脸吗?再说了,孟书记不发话,我也不敢查啊。” 孟依然犹豫了一会,说:“暂时就不动后宫夜总会,但可以前期取证。等时机成熟,再收网。” 林建忠指示曹家旺:“曹队,按照孟书记的指示办。” 曹家旺点头道:“没问题。其实,前期我也派人秘密侦查,了解到一些情况。后宫的股东还有金泽高的侄子金晓磊。胡大发也入股了金晓磊的龙川运输公司。胡大发和金晓磊关系密切,商业利益互相交织。” 李恨水插话道:“金晓磊依仗自己是金泽高的亲侄子,为人猖狂霸道,胆大妄为,以谈恋爱之名玩弄多名女性,遇到不愿意的,直接强来。即使女方报警,他都能摆平。去年,金晓磊看上了县城关幼儿园的一位漂亮女老师,但那老师不喜欢金晓磊。金晓磊一不做二不休,晚上偷偷潜入幼儿园宿舍,将老师给强了。最后啥事没有。” 孟依然惊讶地说:“还有这事?” 程枢点头道:“这个我也听说了。金晓磊打着谈恋爱的幌子,动辄给看中的女孩送鲜花、送礼品,还逢人就说,女孩是他的女朋友。女孩不答应,他就强来,事后说是恋爱期间男女激情所致,不是犯罪。而他软硬兼施,逼迫女孩撤诉。” “这哪里还有天理!”孟依然气愤至极。 林建忠对曹家旺说:“可以对金晓磊涉嫌犯罪行为秘密调查取证。” 曹家旺点头说:“我会安排好的。据我了解,胡大发除了后宫夜总会外,在青山县城还有一家秘密会所,但会所在哪里,经营规模多大,暂时不得而知。” 林建忠说:“先暗中摸排、取证,将来集中收网,避免打草惊蛇。” 晚餐后,林建忠和曹家旺走了。 李恨水开了私家车。孟依然和程枢在车上。 程枢问:“孟书记,夏东流是处级领导干部,查处权在市里,什么时候我们去趟市里,向沈书记汇报?” 孟依然说:“沈书记也很头痛,市纪委书记是莫啸天市长的亲信,而她和莫市长素来不和。不过,只要证据确凿,市纪委也不敢压着不办。” 孟依然对李恨水说:“恨水,你回去将林建忠提供的证据整理好,我和程枢书记近日抽空去趟市里,当面向沈书记汇报。” 李恨水当即说:“没问题,今晚就着手整理。” 程枢住在隔壁小区,与秦如霜是一个小区。 李恨水开车,先将程枢送回。 然后,径直将车子开到孟依然楼下。 “恨水,你上来一下吧。”孟依然让李恨水去她的房子。 李恨水不是第一次来孟依然房子了。 “恨水,游说林建忠成功,让他提供夏东流的涉嫌违法犯罪证据材料,你又立了一功。”孟依然掰开一个丑橘,塞了一片放在李恨水口中。 “姐,我这是为民除害。”李恨水笑着说。 “是啊,害虫太多。家财万贯,日食不过三餐;广厦千间,夜眠仅需三尺。想不通那些贪官,贪那么多钱有什么用?”biqubao.com “留给子孙后代呗。姐,大多数官员都是拿死工资的,不像你,本来就是富婆,不差钱。” “也许是吧。”孟依然微微一笑,“恨水,你将关于夏东流的纸质材料证据给我看看。” 孟依然很认真地翻看资料,喃喃道:“这些证据足以将夏东流拉下马。” 李恨水拿出优盘,说:“姐,这个优盘里是视频资料,我们可以一同看看。” 孟依然的俏脸倏地红了,期期艾艾地说:“这,这不太好吧。” 李恨水劝说道:“姐,这是工作,可不是欣赏大片。” 孟依然踌躇了一会,说:“那好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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